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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解读】斑马鱼中突触静默的感觉毛细胞在损伤后被招募
来源:DOI: 10.1038/s41467-018-03806-8 | 作者:木芮生物 | 发布时间: 2026-11-17 | 7 次浏览 | 🔊 点击朗读正文 ❚❚ ▶ | 分享到:
DOI: 10.1038/s41467-018-03806-8

通讯作者:Katie S. Kindt(美国 NIH 国家耳聋与其他交流障碍研究所 NIDCD,感觉细胞发育与功能研究室)

第一作者:Qiuxiang Zhang(张秋香)

模式动物:2–6 dpf 斑马鱼幼鱼(后侧线神经丘;毛细胞特异表达 GCaMP6s-CAAX、SypHy、RGECO1、jRCaMP1a、Bongwoori 电压指示器等转基因/新构建系)

研究手段:活体功能成像(Ca²⁺/囊泡融合/电压)、双转基因双色成像、药理学、激光损伤-再招募实验、免疫组化与透射电镜

导读

解剖学上,神经系统充满"冗余"——但每个结构上存在的突触都真的在工作吗?本研究用一系列基因编码光学指示器,在 intact 斑马鱼幼鱼中对侧线神经丘内所有毛细胞的机械感受、突触前 Ca²⁺、囊泡融合与突触后活动做了同步"全员体检",发现一个意外 disconnect:几乎 100% 的毛细胞都能机械换能,却只有约 30–35% 的毛细胞存在突触前 Ca²⁺ 内流、囊泡融合与突触后反应——大多数毛细胞是"突触静默"的。静默并非因为缺乏神经支配或突触结构,而可能与支持细胞经缝隙连接对毛细胞胞内 K⁺ 的缓冲有关;静默细胞上的 CaV1.3 通道即使在高 K⁺ 强制去极化下也不开放。最精彩的是:用激光损毁一个活动细胞后,10–30 分钟内静默细胞即可被快速"招募"上线,提示静默毛细胞是维持感觉功能的"后备军"。

摘要

在许多物种中,在体分析感觉毛细胞群落的机械换能颇具挑战。为克服这一困难,我们利用光学指示器在 intact 斑马鱼中研究毛细胞群体的机械换能。我们的成像揭示了一种此前未知的机械感受与突触传递之间的脱节:能够开放机械门控通道的饱和机械刺激,竟然不足以在大多数毛细胞中引发囊泡融合。虽然处于突触静默状态,这些"潜伏"的毛细胞在损伤后可以被快速招募,证明它们具备突触功能。因此,突触静默的毛细胞可能是维持感觉功能的重要储备。我们的结果展示了外周感觉传导塑造过程中一个此前未知层次的复杂性。

斑马鱼中突触静默的感觉毛细胞在损伤后被招募

Synaptically silent sensory hair cells in zebrafish are recruited after damage

文章信息

期刊:Nature Communications(《自然·通讯》,Nature 旗下多学科综合性开放获取期刊)

影响因子:18.1(2025 年度 JCR),5 年 IF 18.9

分区:JCR 多学科综合 Q1(8/140);中科院大类综合性期刊 1 区 Top 期刊

卷期页码:2018 年第 9 卷,文章编号 1388;DOI: 10.1038/s41467-018-03806-8

通讯作者:Katie S. Kindt(美国 NIH 国家耳聋与其他交流障碍研究所 NIDCD,感觉细胞发育与功能研究室)

第一作者:Qiuxiang Zhang(张秋香)

模式动物:2–6 dpf 斑马鱼幼鱼(后侧线神经丘;毛细胞特异表达 GCaMP6s-CAAX、SypHy、RGECO1、jRCaMP1a、Bongwoori 电压指示器等转基因/新构建系)

研究手段:活体功能成像(Ca²⁺/囊泡融合/电压)、双转基因双色成像、药理学、激光损伤-再招募实验、免疫组化与透射电镜

导读

解剖学上,神经系统充满"冗余"——但每个结构上存在的突触都真的在工作吗?本研究用一系列基因编码光学指示器,在 intact 斑马鱼幼鱼中对侧线神经丘内所有毛细胞的机械感受、突触前 Ca²⁺、囊泡融合与突触后活动做了同步"全员体检",发现一个意外 disconnect:几乎 100% 的毛细胞都能机械换能,却只有约 30–35% 的毛细胞存在突触前 Ca²⁺ 内流、囊泡融合与突触后反应——大多数毛细胞是"突触静默"的。静默并非因为缺乏神经支配或突触结构,而可能与支持细胞经缝隙连接对毛细胞胞内 K⁺ 的缓冲有关;静默细胞上的 CaV1.3 通道即使在高 K⁺ 强制去极化下也不开放。最精彩的是:用激光损毁一个活动细胞后,10–30 分钟内静默细胞即可被快速"招募"上线,提示静默毛细胞是维持感觉功能的"后备军"。

摘要

在许多物种中,在体分析感觉毛细胞群落的机械换能颇具挑战。为克服这一困难,我们利用光学指示器在 intact 斑马鱼中研究毛细胞群体的机械换能。我们的成像揭示了一种此前未知的机械感受与突触传递之间的脱节:能够开放机械门控通道的饱和机械刺激,竟然不足以在大多数毛细胞中引发囊泡融合。虽然处于突触静默状态,这些"潜伏"的毛细胞在损伤后可以被快速招募,证明它们具备突触功能。因此,突触静默的毛细胞可能是维持感觉功能的重要储备。我们的结果展示了外周感觉传导塑造过程中一个此前未知层次的复杂性。

研究背景

神经系统内存在大量多余的环路、神经元和突触(解剖冗余)。目前尚不清楚在体情况下是否所有神经元与突触都同时工作,以及冗余是否用于防止信息丢失或神经元应激。内耳中单个感觉细胞的活动特征已被充分研究,但在初级感觉细胞群落中,是否所有细胞和突触共同在体编码感觉信息仍属未知。

毛细胞是内耳的感觉细胞,也存在于水生脊椎动物的侧线器官中:内耳毛细胞检测声音与前庭信号,侧线毛细胞检测局部水流。毛细胞有两个功能 compartment:顶端机械感受束偏转开放机械门控通道,K⁺/Ca²⁺ 内流使细胞去极化;去极化激活基底部突触前电压门控 CaV1.3 通道,引发局部 Ca²⁺ 内流与囊泡融合。大量离体研究确立了这一单细胞框架,但一群毛细胞如何在体传递感觉刺激仍不清楚。

斑马鱼侧线神经丘是理想模型:每个神经丘含前后极化两个毛细胞群,平均每个毛细胞约有 3 个带状突触(ribbon),每根传入神经几乎接触同极性的所有毛细胞,每根毛细胞又被多个传入神经元接触——从毛细胞数量、突触数量到传入接触,层层冗余。作者用 GCaMP6s-CAAX(毛细胞 Ca²⁺)、SypHy(囊泡融合)、传入神经元 GCaMP6s(突触后 Ca²⁺)、Bongwoori(电压)等指示器对整个器官做全细胞成像。

结果

1. 机械感受与突触 Ca²⁺ 之间存在脱节(图 1)

用毛细胞特异的 GCaMP6s-CAAX 转基因鱼,以液流刺激同时激发所有毛细胞,分别在顶端(机械感受束)和基底部(突触前位点,Ribeye b-mCherry 标记带状突触)成像。结果显示:每个神经丘中近 90% 的毛细胞机械敏感、毛束 Ca²⁺ 内流强劲(图 1d, e);但同样刺激下,只有一部分毛细胞检测到强劲的突触前 Ca²⁺ 热点(图 1f, g),且这种"活动/静默"模式在数小时多个试次中保持稳定。在有活动信号的细胞中,带状突触上的 Ca²⁺ 信号比带外高约 80%;而在静默细胞中,带内外信号无差别(图 1h, i)。

用 ΔF/F=20% 阈值区分活动/静默细胞后发现:活动细胞的机械感受 Ca²⁺ 反应平均更大(115.1%±11.79,n=35 vs 54.71%±4.44,n=59),但机械反应的存在与否及其幅度并不能完全决定是否有对应的突触前反应(图 1j, k)。总之,所有毛细胞都能"听见"刺激,却只有一小部分把信号传出去。

 

图 1. 毛细胞机械感受与突触前 Ca²⁺ 活动。(a) 神经丘器官示意:毛细胞(青)具顶端机械感受束、基底部突触前带状突触(品红)、支持细胞(灰)与传入突起(蓝)。由静纤毛(青)与动纤毛(灰)组成的毛束朝向对前向或后向刺激产生反应。(b, c) 双转基因神经丘(毛细胞表达 GCaMP6s-CAAX 与 Ribeye b-mCherry)的俯视切面:(b) 机械感受束平面,(c) 突触平面。(d, f) 对 b、c 神经丘施加 2 秒 5 Hz(前后向方波)机械刺激时的功能性 Ca²⁺ 成像:刺激期间的 GCaMP6s Ca²⁺ 信号空间图按 ΔF/F 热图着色并叠加于基线图像。顶端几乎所有毛束都有强劲的机械敏感 Ca²⁺ 信号(d),而只有一部分毛细胞基部出现强劲的突触前 Ca²⁺ 信号(f)。(e, g) 该例中全部 16 个毛细胞的机械感受(1.5 μm ROI)或突触前(3 μm ROI)Ca²⁺ 反应时间曲线,突出显示 4 个有强劲突触前 Ca²⁺ 信号的细胞(细胞 1、3、4、5)。(h) c、f 中虚线框放大,凸显活动细胞(细胞 1)与静默细胞(细胞 2)。(i) 在细胞 1,带上的 Ca²⁺ 信号大于带外(蓝迹线);细胞 2 的带内外信号相似(红迹线)。(j) 阈下刺激时突触前与机械敏感 Ca²⁺ 信号存在轻度相关,R²=0.26,n=94 细胞。(k) 以 ΔF/F=20% 为阈值区分 j 中的活动与静默细胞:活动细胞机械敏感反应平均更大(115.1%±11.79,n=35)vs 静默细胞(54.71±4.44,n=59)。Wilcoxon 检验,***p<0.0001。比例尺 5 μm。

2. 囊泡融合仅在一部分毛细胞中可检测(图 2)

为直接检测囊泡融合,作者构建了表达 SypHy(囊泡融合指示器)的转基因鱼。同样能激发所有毛束 Ca²⁺ 内流的刺激下,只有约 30% 的毛细胞在突触前出现强劲的 SypHy 信号升高;10 μM L 型钙通道拮抗剂 isradipine 使囊泡融合的毛细胞比例下降约 85%,而激动剂 Bay K 未再"点亮"更多静默细胞(图 2b–f),说明静默细胞并非缺钙通道活性余量的问题。

刺激类型与年龄都不能改变活动细胞数量:作者测试了低频(5 Hz×2 s)、高频(50 Hz×2 s)、短/长方波、斜坡刺激以及 10 μm 动纤毛尖端偏转的强刺激——除 50 Hz 刺激外,各刺激下囊泡融合毛细胞比例相似,且始终是同一批细胞有突触前 Ca²⁺ 信号(图 2g, i–n)。免疫组化显示活动与静默毛细胞的突触数量相似,几乎所有突触均同时表达突触前 Ribeye b 与突触后 MAGUK(附图 S4),说明静默细胞突触结构完好。从 2 dpf 到 13 dpf,尽管每个神经丘的毛细胞数从约 8 个增长到 20 个以上,囊泡融合细胞比例保持恒定(图 2h)。可见神经丘器官处于一种稳态:无论刺激类型或发育年龄,只有一部分毛细胞承担突触前活动。

 

图 2. 突触前囊泡融合只发生在一部分毛细胞中。(a) 表达 SypHy(囊泡融合,青)与 Ribeye b-mCherry(带状突触,品红)的神经丘毛细胞。(b, c) 2 秒 5 Hz 刺激期间 SypHy 信号的空间图按 ΔF/F 热图着色,叠加于基线 SypHy 图像(b 左)或带状突触图像(c 左)。只有一部分毛细胞显示囊泡融合。(d) a–c 示例中用于检测 SypHy 信号的 ROI(3 μm,虚线圆)。(e) d 中 5 个有囊泡融合(白)与 8 个无囊泡融合(橙)细胞的 SypHy 信号曲线(均值及上下限)。(f) 每个神经丘中有囊泡融合的毛细胞百分比:未处理(蓝,34.04%±3.55,n=5 神经丘)在 10 μM isradipine 后下降(红,5.20%±2.16,p=0.007),10 μM Bay K 后不变(未处理蓝,23.50%±3.20,n=6;处理后绿,30.33%±3.48,p=0.10)。(g) 不同刺激下有囊泡融合毛细胞百分比,每种刺激 n=6 神经丘。(h) 尽管毛细胞数量增加,发育过程中有囊泡融合毛细胞百分比不变(每个年龄 n=6 神经丘);第 2 天(28.57%±3.01)与第 13 天(45.47%±5.46)无显著差异,p=0.11。(i–n) 同一批毛细胞对多种刺激均有强劲的突触前 Ca²⁺ 信号(n=5 神经丘);与 g 相似,2 秒 50 Hz 刺激下活动细胞更少(j)。f 用配对 t 检验;g、h 分别用单因素 ANOVA(df=30)与双因素 ANOVA(df=25)加 Tukey 事后检验;*p<0.05,**p<0.01。比例尺 5 μm。

3. 突触前活动与传入(突触后)活动相关(图 3)

为确认只有活动细胞在传递感觉信息,作者构建了传入神经元表达 GCaMP6s 的转基因鱼。毛细胞受刺激时,可检测到强劲的突触后 Ca²⁺ 反应:信号起始于突触前带状突触旁,且只有约 35% 的毛细胞伴有突触后活动;DNQX 阻断突触后 AMPA 受体后这一比例降至 5.50%±2.24(图 3b–f)。双色功能成像(毛细胞 RGECO1 红 + SypHy 或传入 GCaMP6s 绿)显示:有传入活动的毛细胞其 RGECO1 反应比无传入活动者大 70%,有囊泡融合者大 77%(图 3g–m;附图 S5)——突触前 Ca²⁺ 内流、囊泡融合与传入活动确实是同一批毛细胞。

 

图 3. 强劲的毛细胞 Ca²⁺ 内流与突触后 Ca²⁺ 反应相对应。(a) 双转基因系:传入神经元表达 GCaMP6s-CAAX 以检测突触后 Ca²⁺ 活动(青),毛细胞表达 Ribeye b-mCherry 标记带状突触(品红)。(b, c) 200 ms 方波刺激期间传入 GCaMP6s 信号的空间图按 ΔF/F 热图着色,叠加于基线 GCaMP6s 图像(b 左)或相对于突触前带状突触(c 左)。只有一部分毛细胞伴有突触后 Ca²⁺ 活动。(d) 检测传入 Ca²⁺ 信号的 ROI(3 μm,虚线圆)。(e) 6 个有(白)与 10 个无(橙)突触后 Ca²⁺ 活动细胞的突触后 Ca²⁺ 信号曲线(均值及上下限)。(f) 伴传入 Ca²⁺ 活动的毛细胞百分比(未处理蓝,35%±2.76)在 10 μM DNQX(阻断突触后 AMPA 受体)后下降(紫,5.50±2.24),n=8 神经丘,p<0.0001。(g) 双转基因:毛细胞表达 RGECO1(品红),传入神经元表达 GCaMP6s-CAAX(青)。(h–l) 2 秒 5 Hz 全细胞激活刺激下同一神经丘的 RGECO1 与 GCaMP6s 反应空间图(h、i 右)叠加于基线灰度图(h、i 左)。(j–l) j 中 10 个 ROI(3 μm)生成毛细胞 RGECO1 Ca²⁺(k)与传入 GCaMP6s Ca²⁺(l)信号曲线:Ca²⁺ 内流强劲的毛细胞(细胞 1–3,k)同时具有传入 Ca²⁺ 信号(l)。(m) 伴传入 Ca²⁺ 信号的毛细胞 RGECO1 Ca²⁺ 信号(19.84%±2.38,n=31 细胞)大于无传入信号者(6.04%±0.62,n=50 细胞),p<0.0001。f 用配对 t 检验,m 用 Mann–Whitney 检验;***p<0.001,****p<0.0001。比例尺 5 μm。

4. 活动细胞不依赖神经支配维持(图 4)

是什么设定/维持了活动细胞这个子集?作者首先排除神经支配的作用:断头以消除脑部传出神经元对体侧神经丘的反馈——突触前反应略降(49.90%±7.24 → 32.31%±4.70,p<0.0001),但活动毛细胞的整体空间格局不变(图 4a–d)。用 morpholino 敲低 neurog1a 使神经丘完全缺失传入与传出神经支配(图 4e, f),与野生型相比,突触前 Ca²⁺ 反应幅度(图 4g)与囊泡融合毛细胞百分比(图 4h)均无显著差异。传入与传出神经支配既非活动细胞的建立也非维持所必需。

 

图 4. 活动细胞的比例不依赖神经支配。(a–c) 一个代表性神经丘对激活全部毛细胞的 2 秒 5 Hz 刺激的突触前 Ca²⁺ 空间图:断头消除传出活动之前(b)与之后(c)。刺激期间 GCaMP6s Ca²⁺ 活动空间图按 ΔF/F 热图着色并叠加于基线图像(a)。(d) 断头前(49.90%±7.24)与断头后(32.31%±4.70)的突触前 Ca²⁺ 反应,n=50 细胞,p<0.0001。(e, f) 野生型(WT)与 neurog1a morphant(MO)神经丘免疫染色:Ribeye b 标突触前带状突触(黄)、乙酰化微管蛋白(AceTub,品红)标传入神经元、Vamp2(青)标传出神经元;neurog1a morphant 缺失传入与传出神经支配。(g) WT(32.64%±4.36)与 neurog1a morphant(37.73%±4.93)突触前 Ca²⁺ 反应幅度无显著差异,n=59 毛细胞,p=0.79。(h) WT(38.94%±5.97)与 neurog1a morphant(32.53%±5.75)每神经丘囊泡融合毛细胞百分比无显著差异,n=7 神经丘,p=0.45。d 用 Wilcoxon 检验,g 用 Mann–Whitney 检验,h 用非配对 t 检验;****p<0.0001。比例尺 5 μm。

5. 支持细胞或通过调控 K⁺ 促成突触活动(图 5)

既然神经支配无关,剩下的候选者就是毛细胞自身与胶质样支持细胞。毛细胞器官中的支持细胞由缝隙连接耦联成合胞体——正如胶质细胞清除胞外 K⁺、空间缓冲 K⁺ 以控制神经元兴奋性。作者用 K⁺ 指示剂 APG-2 测量发现:活动毛细胞的静息胞内 K⁺ 浓度显著低于静默细胞(低约 35%)(图 5a–c),而两者突触前基础 Ca²⁺ 水平无差异(附图 S7)。透射电镜证实支持细胞间存在缝隙连接(附图 S7a–g)。

阻断缝隙连接(氟芬那酸 FFA 或 heptanol)后,毛细胞与支持细胞的 [K⁺]in 均显著升高(图 5d–f);机械感受不受影响(图 5g–j),但突触前 Ca²⁺ 信号下降 50%(图 5k–n;附图 S7h–k),囊泡融合毛细胞百分比也大幅下降。阻断 Cl⁻ 通道(T16A(inh)-A01)则使突触前 Ca²⁺ 信号下降 30%(附图 S7n)。这些 Ca²⁺/K⁺ 成像结果提示:支持细胞可能需要缝隙连接与 Cl⁻ 通道共同缓冲 K⁺、维持活动细胞低 [K⁺]in 以促成其突触活动;而 K⁺ 缓冲只对一部分细胞奏效——非感觉性支持细胞或许参与了感觉编码本身。

 

图 5. 低 [K⁺] 与缝隙连接可能促成突触前活动。(a) 2 秒 5 Hz 刺激期间突触前 jRCaMP1a Ca²⁺ 信号空间图按 ΔF/F 热图着色并叠加于刺激前基线图像(a 左)。(b) 同一神经丘经 K⁺ 指示剂 APG-2 标记后的图像;a、b 中的活动细胞以星号标示。(c) APG-2 强度定量:活动细胞(341.1 a.u.±33.17,n=14)静息 [K⁺]in 低于静默细胞(520.1 a.u.±28.37,n=46),p=0.001。(d) FFA 阻断缝隙连接前(左)后(右)的 APG-2 标记。(e, f) APG-2 强度定量:25 μM FFA 显著升高毛细胞(未处理 950.2±67.9;处理后 1105±99.7 a.u.,n=48,p=0.01)与支持细胞(未处理 767.1±34.4;处理后 845.1±50.3 a.u.,n=48,p=0.015)的 [K⁺]in。(g–i, k–m) 同一细胞在 25 μM FFA 前后的机械感受与突触前 GCaMP6s Ca²⁺ 信号:给药前 2 秒 5 Hz 刺激期间的机械感受(h)与突触前(l)Ca²⁺ 信号;25 μM FFA 不改变机械换能(i)但降低突触前 Ca²⁺ 反应(m);信号空间图按 ΔF/F 热图着色并叠加于基线图像(g、k)。(j) 机械敏感 Ca²⁺ 信号在 FFA 前后无显著差异(86.10%±7.55 vs 85.18%±6.64,n=60 毛细胞,p=0.76)。(n) 同批细胞中突触前 Ca²⁺ 信号(41.55%±4.85)在 FFA 后显著下降(20.27%±3.07),n=60 细胞,p<0.0001。c 用 Mann–Whitney 检验,e、f、j、n 用 Wilcoxon 检验;*p<0.05,**p<0.01,****p<0.0001。比例尺 5 μm。

6. 去极化不能激活静默细胞的 CaV1.3 通道(图 6)

免疫组化显示约 93% 的神经丘突触前位点都聚集有 CaV1.3 通道(图 6a–d)——静默细胞并非缺乏 Ca²⁺ 通道,而是机械感受无法激活它们。作者绕过机械感受直接用高 K⁺ 经液流去极化:先用机械刺激+GCaMP6s 标记活动细胞,再以 BAPTA 消除所有机械反应,最后施加高 K⁺。高 K⁺ 激活的仍然是原来那批细胞(图 6e–h)。为进一步排除"高 K⁺ 未能去极化所有细胞"的可能,作者构建了毛细胞表达基因编码电压指示器 Bongwoori 的转基因鱼:高 K⁺ 使神经丘内所有毛细胞强劲去极化(图 6i–n)。结论:毛细胞去极化本身可能无法激活静默细胞中的 CaV1.3 通道。

 

图 6. 去极化不能在所有细胞中激活 CaV1.3 通道。(a–c) 免疫染色示例神经丘:(a) 突触前带状突触(Ribeye b,品红)、(b) 突触前 CaV1.3a 通道(青)、(c) 二者合并。(d) 每个神经丘中与 CaV1.3a 共定位的 Ribeye b 阳性带状突触百分比(93.00%±1.93,n=10 神经丘)。(e–h) 机械与高 K⁺ 刺激下毛细胞突触前 GCaMP6s Ca²⁺ 信号的空间图按 ΔF/F 热图着色并叠加于基线图像(e)。(f) 2 秒 5 Hz 机械刺激下只有一部分细胞出现突触前 Ca²⁺ 信号。(g) BAPTA 处理后所有机械反应消失。(h) BAPTA 处理后经液流施加高 K⁺ 去极化毛细胞,激活的细胞与原机械刺激相同(f)。(i, l) 高 K⁺ 刺激期间毛细胞 Bongwoori 电压信号的空间图按 ΔF/F 热图着色并叠加于基线图像(i、l 左)。(k, n) 用 j、m 中 5 μm ROI 测量,所有细胞对高 K⁺ 均显示去极化。k 的插图显示背景皮肤色素区(ROI a、b)的 Bongwoori 信号变化与刺激无关。比例尺 5 μm。

7. 损伤活动细胞后静默细胞可被招募(图 7)

静默毛细胞到底还有没有突触功能?作者先用突触前 Ca²⁺ 成像确定活动细胞,再用 405 nm 激光损毁其中一个活动细胞(图 7b、e 中细胞 1),10–30 分钟后重新成像:在约一半的试次(n=14/26 神经丘)中,此前静默的毛细胞变为活动(图 7c 中细胞 2;图 7f 中细胞 2–4)!新活动细胞有时紧邻被损毁的细胞,有时相距较远;多数试次产生 1 个新活动细胞,29% 的试次出现 2 个或更多。新活动细胞与被损毁细胞同极性者占 57%,异极性者占 43%——由于每个极性群由不同的传入神经支配,这说明招募并不严格按照"接线"进行。在缺乏神经支配的 neurog1a 突变体中,静默细胞同样能在损毁后被激活(5/7 试次),说明神经支配既不参与也不影响这一静默-激活转换。激光损伤实验表明:许多静默细胞随时整装待发,每个器官内部存在维持一部分活动细胞的协同机制。

 

图 7. 激光损毁活动细胞可激活静默细胞。(a–f) 两个代表性神经丘器官在激光损毁前后的突触前 GCaMP6s 信号。(b, e) 激光损毁前 2 秒方波刺激期间的突触前 Ca²⁺ 信号(前向与后向反应合并呈现);信号空间图按 ΔF/F 热图着色并叠加于基线 GCaMP6s 图像(a, d)。(c, f) 高功率激光损毁每个神经丘中一个活动细胞(绿色闪电,b、e 中细胞 1)后的突触前 Ca²⁺ 信号:被损毁细胞(细胞 1)不再显示可检测的突触前 Ca²⁺ 信号,而新的细胞现在显示强劲的突触前 Ca²⁺ 信号(c 中细胞 2;f 中细胞 2–4)。比例尺 5 μm。

讨论要点

毛细胞功能异质性与在体/离体的差异:本研究在体发现,尽管全部机械敏感,神经丘中并非所有毛细胞都突触活跃——这与既往离体电生理(电压步进总能可靠引出突触反应)形成对照。可能原因:离体制备难以在原生环境中维持并刺激毛细胞(如电隔离后 [K⁺]in 与静息膜电位被"标准化",低 [K⁺]in 若为突触功能所需,则优化溶液 K⁺ 会让所有记录细胞都显现 CaV1.3 电流);也可能静默细胞只是难以与"记录失败"区分。

两种机制模型(图 8):模型 1——低 [K⁺]in 是 CaV1.3 激活的原因:支持细胞类似胶质细胞,经 Kir4.1 摄取胞外 K⁺、经缝隙连接(Cx)在合胞体内空间缓冲 K⁺、经 KCC3 等K⁺-Cl⁻ 共转运体排出 K⁺,使活动细胞维持低 [K⁺]in 与较去极化的静息电位,从而落在 CaV1.3 最适激活窗(−60~−40 mV)内;K⁺ 缓冲无法让所有细胞维持足够低的 [K⁺]in,阻断缝隙连接则全器官突触功能丧失。模型 2——低 [K⁺]in 只是突触活动的结果:高 K⁺ 能去极化所有细胞却不能激活静默细胞 CaV1.3,提示静默细胞的 CaV1.3 可能因缺少生化修饰(如 PKA/PKG 磷酸化)、互作伙伴(CaBP、CaM、辅助亚基)或膜转运(Harmonin、RIM 参与的转运)而失活。损伤后 ATP 释放启动的嘌呤能信号级联可能经促进 K⁺ 外流或磷酸化 CaV1.3 而实现"解锁"。

 

图 8. 神经丘器官突触前静默的模型。左侧,模型 1:低 [K⁺]in 是 CaV1.3 通道(红)激活的原因。在活动细胞中,(1) 支持细胞类似胶质细胞,可经 Kir4.1 通道(绿)摄取胞外 K⁺、经缝隙连接(Cx,蓝)在支持细胞合胞体间空间缓冲 K⁺、经 K⁺-Cl⁻ 共转运体(如 KCC3,黄)清除支持细胞中的 K⁺;由此 (2) 活动细胞 [K⁺]in 更低。低 [K⁺]in 的细胞可能静息膜电位足够去极化,使 (3) 机械感受与去极化(ΔV)得以 (4) 激活 CaV1.3 通道。此模型中,尽管支持细胞缓冲 K⁺,并非所有毛细胞都能维持低到足以促成突触功能的 [K⁺]in。阻断缝隙连接升高毛细胞 [K⁺]in,所有细胞的突触前功能丧失。激光损伤(绿色闪电)后,信号级联可降低静默细胞的 [K⁺]in,使静息膜电位进入适合 CaV1.3 激活的范围。右侧,模型 2:低 [K⁺]in 是突触活动的结果。(1) 机械感受与去极化(ΔV)导致 (2) 活动细胞 CaV1.3 通道激活;突触前活动导致 (3) [K⁺]in 降低。此模型中,CaV1.3 通道可能因缺少生化修饰(如磷酸化 P)而失活;CaV1.3 也可能因缺少互作伙伴或质膜上组装不当而失活(未显示)。此例中激光损伤后,信号级联可促进磷酸化并导致 CaV1.3 通道激活。

静默细胞是防止信息丢失的后备机制:神经丘已描述过三层解剖冗余(每种极性多个毛细胞、每细胞约 3 个突触、每细胞多根传入接触),但与之不同,激光损伤后的"解锁"并不总是替换同极性等价细胞——损伤像一个宽泛的解锁信号,不严格按解剖执行,这或许解释了为何 29% 的试次会解锁多个细胞(以确保正确极性的细胞被替换)。既往工作显示侧线毛细胞中度损伤后并无可量化的行为缺陷,因此解剖冗余与突触前静默可能共同构建了一个以最少细胞与连接运转的感觉系统:静默既避免不必要的能耗与细胞应激,又可在损伤后快速补位——这对关乎幼鱼存活的感官尤为重要。这一机制是否适用于其他毛细胞器官与物种,值得期待。

原文:Zhang Q, Li S, Wong HTC, et al. Synaptically silent sensory hair cells in zebrafish are recruited after damage. Nat Commun. 2018;9:1388. DOI: 10.1038/s41467-018-0380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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