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2-8957 3668 / 18013764755
【文献解读】斑马鱼脑血管发育的时空图谱
来源:DOI: 10.1038/s41467-026-68995-z | 作者:木芮生物 | 发布时间: 2026-11-18 | 12 次浏览 | 🔊 点击朗读正文 ❚❚ ▶ | 分享到:
脊椎动物脑需要精确构型的血管系统,但脑血管发育的分子与细胞动态仍未被充分理解。虽有单细胞研究描绘了脑血管图谱,但跨分子、细胞与构筑尺度的数据整合仍具挑战。我们结合原位测序、单细胞转录组与三维血管重建,绘制了斑马鱼脑内皮发育图谱(3–11 dpf)。定量三维分析揭示从外侧血管化向脑实质内血管新生的发育转换,与血脑屏障(BBB)成熟同步。我们鉴定出 6 种具有保守哺乳动物特征的 endothelial 亚型,其中毛细血管内皮细胞(CapECs)是颅内优势亚型,呈现阶段特异性的转运蛋白与紧密连接模块富集。空间转录组显示 CapECs 在中脑/后脑区逐步富集,而动脉内皮细胞在前脑血管中聚集。功能实验确认 11 dpf 时 BBB 已具备屏障能力;对三个未表征 CapEC 富集基因(slc16a1a、zgc:158423、cldc1)的遗传扰动会破坏血管构筑与 BBB 完整性。这一多维图谱为脑血管发育提供了演化视角,在分子谱型与血管构筑之间架起桥梁。


文章信息

期刊:Nature Communications(《自然·通讯》,Nature 旗下多学科综合性开放获取期刊)

影响因子:18.1(2025 年度 JCR),5 年 IF 18.9

分区:JCR 多学科综合 Q1(8/140);中科院大类综合性期刊 1 区 Top 期刊

卷期页码:2026 年第 17 卷,文章编号 2216;DOI: 10.1038/s41467-026-68995-z

通讯作者:张晶晶(Jingjing Zhang,广东医科大学附属湛江医院发育与疾病斑马鱼模型湛江市重点实验室 / 广东医科大学医学技术学院)

共同第一作者:Xiaoyu Li、Shanshan Ke、Chengchao Wu、Mei Wu;合作者含清华大学米达(Membrane Biology 全国重点实验室)

模式动物:斑马鱼胚胎/幼鱼(3、6、11 dpf),Tg(kdrl:eGFP)s843、Tg(kdrl:ras-Cherry)s916、Tg(slc2a1a:eGFP) 转基因系

研究手段:共聚焦活体三维成像与血管重建(Imaris)、FACS 纯化内皮细胞 scRNA-seq、改进型原位测序(IISS)空间转录组、asmFISH、全胚原位杂交、CRISPR/Cas9 crispants、morpholino 敲低、Evans Blue 血脑屏障通透性检测

导读

脑血管的精确构筑是大脑稳态的基石,但发育早期脑血管"分子—细胞—结构"三个尺度的整合认识一直欠缺。本文结合原位测序(IISS)空间转录组、单细胞转录组与三维血管重建,绘制了斑马鱼 3–11 dpf 脑内皮发育的多维图谱:发育从外侧血管化转向脑实质内血管新生,与血脑屏障(BBB)成熟同步;鉴定出 6 种内皮亚型(其中毛细血管内皮细胞 CapECs 是颅内血管的优势亚型,逐步富集转运蛋白与紧密连接模块);跨物种分析证明内皮亚型特征在人、小鼠与斑马鱼间高度保守。功能上确认 11 dpf 时 BBB 已具备屏障功能,并验证了三个此前未表征的 CapEC 富集基因 slc16a1a、zgc:158423、cldc1 对血管构筑与 BBB 完整性的关键作用。该图谱为脑血管发育与神经血管疾病研究提供了跨物种的参考框架。

摘要

脊椎动物脑需要精确构型的血管系统,但脑血管发育的分子与细胞动态仍未被充分理解。虽有单细胞研究描绘了脑血管图谱,但跨分子、细胞与构筑尺度的数据整合仍具挑战。我们结合原位测序、单细胞转录组与三维血管重建,绘制了斑马鱼脑内皮发育图谱(3–11 dpf)。定量三维分析揭示从外侧血管化向脑实质内血管新生的发育转换,与血脑屏障(BBB)成熟同步。我们鉴定出 6 种具有保守哺乳动物特征的 endothelial 亚型,其中毛细血管内皮细胞(CapECs)是颅内优势亚型,呈现阶段特异性的转运蛋白与紧密连接模块富集。空间转录组显示 CapECs 在中脑/后脑区逐步富集,而动脉内皮细胞在前脑血管中聚集。功能实验确认 11 dpf 时 BBB 已具备屏障能力;对三个未表征 CapEC 富集基因(slc16a1a、zgc:158423、cldc1)的遗传扰动会破坏血管构筑与 BBB 完整性。这一多维图谱为脑血管发育提供了演化视角,在分子谱型与血管构筑之间架起桥梁。

研究背景

脑血管结构与功能的完整性是脑稳态的根本支柱。脑血管发育异常参与多种神经系统与脑血管疾病的发病——阿尔茨海默病、血管性痴呆、毛细血管扩张症、动静脉畸形与脑海绵状血管畸形等。过去数十年,从血管腐蚀铸型、染料灌注、转基因血管标记,到 lectin 标记联合组织透明化,绘图手段不断演进;基于深度学习的血管分割也已被用于定量脑血管构筑。然而,发育早期脑血管的结构特征在很大程度上仍未被探索。

单细胞测序极大推进了脑血管细胞类型的解析:人脑内皮、周细胞、血管周围细胞的特征与新标志物被逐一揭示;人胎儿脑 scRNA-seq 阐明了妊娠中期血管细胞的转录与功能多样性;小鼠皮层与正中隆起之间 BBB 的区域特异性功能异质性也被报道。但脑血管细胞的内在分子特征与其在脑内的精确解剖定位之间的关系仍不清楚。毛细血管是脑内最关键的血管成分——BBB 即位于此处,调控脑与血液之间的物质交换。尽管 Glut1、Cldn5、Mfsd2a 等关键基因的功能已被关联至 BBB 完整性,毛细血管形成与成熟的细胞分子属性仍是谜团。解析毛细血管发育的分子特征,有助于发现增强治疗药物递送的新靶点。

斑马鱼因脑血管结构、功能与分子调控与哺乳动物高度保守、胚胎光学透明便于高分辨率成像,是研究脑血管发育的绝佳模型。本研究利用内皮特异转基因斑马鱼,重建了 3、6、11 dpf 的三维脑血管构筑,配合各阶段脑内皮细胞的 scRNA-seq 与全脑空间转录组(IISS),建立了与三维血管解剖对齐的时空转录组图谱,并鉴定了毛细血管特异基因 zgc:158423、slc16a1a、cldc1 对 BBB 完整性的关键作用。

结果

1. 从胚胎到幼鱼的斑马鱼三维脑血管网络(图 1)

研究首先利用 Tg(kdrl:eGFP)s843 共聚焦成像与 Imaris 重建,绘制了 3、6、11 dpf 的三维脑血管图谱。与哺乳动物相似,斑马鱼脑经 Willis 环(COW)供血,血由颈内动脉尾段(CaDI)分配至前脑、中脑与后脑实质。为定量分析,脑血管被细分为外侧、背侧、腹侧与脑实质内四个子网络。

三维重建揭示了区域特异的动态变化:血管总长度与节段数均显著增加,其中前脑交通血管(PrCm)、中脑中中央动脉(MMCtA)、延髓中央动脉(MoCtA)、基底动脉(BA)与鼻静脉(NV)五个血管的新生尤为显著。早期后脑血管化源于原始后脑通道(PHBC)的出芽,3→6 dpf 期间 PHBC 与 MoCtA 节段数同步上升;但 6→11 dpf,MoCtA 节段数继续增加(69.40±4.925 → 113.0±10.28),PHBC 则保持不变——提示斑马鱼脑血管遵循从外侧向脑实质内血管化的发育模式。

 

图 1. 斑马鱼脑血管发育的时空解析策略。(A) Tg(kdrl:eGFP)s843 斑马鱼 3、6、11 dpf 脑血管网络的三维重建,颜色区分不同血管子网络。比例尺 100 µm。(B, C) 3、6、11 dpf 脑血管总长度(B)与节段数(C)定量,每阶段 N=5。(D, E) 各血管子网络长度(D)与节段数(E)定量,每阶段 N=5。红色星号标注血管长度与节段数均差异显著的子网络。(F, G) 斑马鱼脑血管发育的单细胞时空转录组分析策略。数据以均值±SEM 表示;Kruskal-Wallis 检验显示发育阶段的总体效应(顶部,ns:无显著差异,*P<0.05,**P<0.01,***P<0.001),随后采用 Dunn 检验进行事后多重比较(列后标注,*P<0.05,**P<0.01)。

2. 脑血管内皮细胞亚型的特征(图 2)

研究者对 FACS 纯化的 3、6、11 dpf 脑血管内皮细胞(ECs)进行 scRNA-seq,用四种经典 EC 标志基因(cdh5、kdrl、pecam1、fli1a)过滤后整合三个时期数据,经无监督聚类与 UMAP 可视化,结合已知标志基因鉴定出六种 EC 亚型:血管新生 ECs(AngECs)、增殖 ECs(MECs)、淋巴管 ECs(LymECs)、静脉 ECs(VECs)、动脉 ECs(AECs)与毛细血管 ECs(CapECs)。

各亚型的前 25 个高表达基因为候选标志物(附图 S2)。时间动态分析显示:AngECs、AECs 与 CapECs 的特异基因模块呈进行性上调;VECs 在 6 dpf 达峰值;MECs 至 11 dpf 表达下降;LymECs 在三个阶段保持稳定。功能富集分析显示,信号转导类通路在各亚型广泛富集,而 CapECs 独有"物质转运"通路的显著富集——与其在 BBB 形成和维持中的专门角色吻合。验证实验证实 CapECs 中 ABC 转运蛋白、SLC 转运蛋白与紧密连接组分的基因模块显著高于其他亚型。

追踪这些模块在 3→11 dpf 的发育轨迹:转运相关模块从 3 dpf 起显著升高并持续维持,说明 3 dpf 时 BBB 转运功能在分子层面尚不成熟(与该阶段高 BBB 渗漏一致);紧密连接模块则在 6 dpf 陡增并维持至 11 dpf,表明紧密连接在 6 dpf 前后完成功能性建立。经心静脉注射 Evans Blue(961 Da,可与血清白蛋白形成约 70 kDa 复合物)的通透性检测显示:3、6 dpf 有明显示踪剂外渗(3 dpf 峰值),11 dpf 时 Evans Blue 被严格限制在脑血管内——BBB 功能性成熟。

 

图 2. 斑马鱼脑血管发育中六种 EC 亚型的特异特征。(A) UMAP 图显示三个数据集整合后批次效应有限。(B) 斑马鱼脑单细胞 UMAP 聚类,共六个簇:AEC 动脉内皮、VEC 静脉内皮、CapEC 毛细血管内皮、AngEC 血管新生内皮、MEC 增殖内皮、LymEC 淋巴管内皮。(C) 点图展示经典标志基因与细胞类型特异基因在各 EC 类型中的表达模式。(D) 点图汇总六种 EC 类型显著富集的重要信号通路的差异转录谱,采用卡方检验评估显著性。(E–G) 箱线图验证 ABC 转运蛋白(E,49 基因)、SLC 转运蛋白(F,418 基因)与紧密连接蛋白(G,135 基因)在 CapECs 中的显著高表达(各组统计学细节见原文)。(H–J) 箱线图验证 CapECs 中 ABC 转运蛋白(H)、SLC 转运蛋白(I)与紧密连接蛋白(J)模块在脑血管发育中的动态表达(各组统计学细节见原文)。(E–J) 采用双侧 Student t 检验;ns:无显著差异,*P<0.05,**P<0.01,***P<0.001。

3. 斑马鱼与哺乳动物脑血管 EC 亚型的保守性(图 3)

为跨物种比较,研究者整合了已发表的人脑 EC scRNA-seq 数据(GW14–GW18)与小鼠脑 EC 数据(E12.5–E17.5),对应斑马鱼 3–6 dpf 的发育窗口。斑马鱼各 EC 群体的高表达基因在哺乳动物 EC 亚型中呈现保守的表达谱,跨物种相关分析证实 EC 亚型间稳健的转录保守性(附图 S4)。CapECs 基因模块在人、小鼠发育过程中的功能也与斑马鱼一致:转运模块与紧密连接模块的表达趋势与斑马鱼发育动态相吻合。ECs(尤其 CapECs)在发育中的这种跨物种保守性,凸显斑马鱼作为哺乳动物血管研究替代模型的强大潜力。

 

图 3. 斑马鱼与哺乳动物 EC 亚型的保守性。(A) 斑马鱼与哺乳动物(人/小鼠)之间 EC 亚型的特异功能基因表达模式,物种名下方标注斑马鱼与哺乳动物之间的相关值。(B–D) 小鼠与人脑血管发育过程中基因模块(ABC 转运蛋白(B,小鼠 42 基因/人 44 基因)、SLC 转运蛋白(C,小鼠 290 基因/人 245 基因)与紧密连接蛋白(D,小鼠 131 基因/人 132 基因))的表达评估(各组统计学细节见原文)。(B–D) 双侧 Student t 检验;ns:无显著差异,*P<0.05,**P<0.01,***P<0.001。

4. 脑血管 EC 亚型的时空转录组图谱(图 4)

为刻画血管发育中 ECs 的空间特征,研究者把 scRNA-seq 与映射到全脑血管网络上的 IISS 信息整合:先对 Tg(kdrl:eGFP)s843 幼鱼活体三维成像,再连续冷冻切片并行 IISS;利用切片中血管 eGFP 荧光的分布,将 2D 切片与同一尾鱼预先获取的 3D 血管图配准(图 4B)。共系统分析了 36 个与 CapECs、AECs、VECs、AngECs 特异关联的基因:3 dpf 共 28 张切片、8769 个细胞、1970 个血管区域、45993 条转录本计数;6 dpf 25 张切片、6873 个细胞;11 dpf 25 张切片、5425 个细胞。以 slc2a1a 为代表的验证显示,空间转录组表达模式与转基因荧光分布高度一致,方法可靠。

由此建立脑血管 EC 类型的时空转录组图谱:CapECs 在绝大多数颅内血管中稳定占主导(>50%);例外是外侧血管(NV 与 PMBC),发育中 CapECs 逐步减少而 VECs 聚集。各主要亚型(CapEC、AEC、VEC、AngEC)的密度分布图显示:所有亚型优先定位于外侧血管(PMBC、PHBC),并随发育逐步向中脑与后脑的脑实质内血管(PMCtA、MoCtA 等)富集;PrCm 在 6–11 dpf 呈 AEC 递增(动脉化);CCtA 与 MtA 各阶段均保持弱的 EC 特化,提示其血管新生延迟、可能与后脑神经发育并行。asmFISH 进一步验证了同一血管节段内不同 EC 亚型的共定位。这些发现证明发育中的斑马鱼脑血管从胚胎到幼鱼阶段经历逐步的时空特化。

 

图 4. 基于 IISS 的斑马鱼发育过程中脑血管网络内不同 EC 类型的定位。(A) 3、6、11 dpf 斑马鱼连续脑切片(厚度 10 µm)上 36 个基因的 IISS 信号。(B) IISS 中基因与细胞在血管网络内定位的代表性示例:彩色曲线/圆圈为血管;彩色多边形为细胞;彩色圆点为基因(颜色编码参照 A)。比例尺:左、中 100 µm,右 10 µm。(C) 不同 EC 类型在斑马鱼脑血管各子网络中的分布比例。(D) CapECs、AECs、VECs 与 AngECs 的时空密度梯度,颜色表示按对应亚型群体大小归一化的细胞密度。比例尺 100 µm。(E) 热图展示 3、6、11 dpf 各血管类型中 CapECs、AECs、VECs 与 AngECs 的密度:红色标注中脑与后脑中逐步特化的血管,蓝色标注逐步去特化的外侧血管。

5. CapECs 富集基因的功能评估(图 5)

BBB 是脑血管发育中高度特化的功能界面,而 CapECs 正是执行 BBB 功能的关键细胞。利用时空转录组数据,研究者在 CapECs 中发现了三个此前未表征的毛细血管高表达基因:zgc:158423、slc16a1a 与 cldc1(si:ch73-86n18.1)。全胚原位杂交验证了它们在脑血管中的特异表达。slc16a1a(对应哺乳动物 SLC16A1)与 zgc:158423(保守于 Slc3a2/SLC3A2)均已被报道为位于 BBB 的转运蛋白,但其在 BBB 发育中的功能未明。时空图谱显示,slc16a1a+ 与 zgc:158423+ ECs 在 3 dpf 主要分布于外侧 PHBC/PMBC,随后逐步向中脑、后脑主要血管富集——与 CapECs 的空间分布特征一致。

CRISPR/Cas9 crispants 实验显示:3 dpf 时 slc16a1a 与 zgc:158423 crispants 均出现血管缺陷——血管总长度与节段数显著减少,尤以中脑区域为主;6 dpf 时 slc16a1a crispants 仍有部分血管长度/节段受损。相反,cldc1 crispants 在 3 dpf 无明显血管异常,但 6 dpf 时血管长度与节段数显著下降;且 cldc1 crispants 在 3 dpf 出现高比例的脑血管出血,提示其在脑血管稳定中的关键作用。Evans Blue 渗漏实验表明:slc16a1a 与 zgc:158423 crispants 在 3、6 dpf 均有显著 BBB 渗漏,而 cldc1 crispants 两个时间点均无渗漏(BBB 完整)。morpholino 敲低复现了 crispants 的血管缺陷与 BBB 通透性表型。综上,slc16a1a 与 zgc:158423 对斑马鱼脑血管发育和 BBB 完整性至关重要。

 

图 5. 以 zgc:158423 和 slc16a1a 为代表的基因对脑血管发育的影响。(A, B) slc16a1a+ ECs 与 zgc:158423+ ECs 在斑马鱼脑血管中的密度分布;热图颜色表示按对应 EC 类型群体大小归一化的细胞密度。比例尺 100 µm。(C) 3 dpf 对照、slc16a1a、zgc:158423 与 cldc1 crispants 斑马鱼脑血管的代表性图像。比例尺 100 µm。(D, E) 3 dpf 斑马鱼全脑血管(D)与各类型血管(E)长度统计,N(对照)=6,n(slc16a1a)=6,n(zgc:158423)=7,n(cldc1)=6。(F, G) 3 dpf 血管节段总数(F)与各类血管节段数(G)统计(样本量同上)。数据以均值±SEM 表示。(H) 3 dpf 各组斑马鱼脑血管通透性代表性图像,Evans Blue 渗漏以黄色箭头标注,比例尺 100 µm;N(对照)=11,n(slc16a1a)=14,n(zgc:158423)=16,n(cldc1)=13。(I) H 组全脑 BBB 通透性(渗漏点数)定量(各组统计学细节见原文)。(J) 6 dpf 各组脑血管通透性代表性图像,比例尺 100 µm;N(对照)=13,n(slc16a1a)=9,n(zgc:158423)=10,n(cldc1)=12。(K) J 组全脑 BBB 通透性定量(各组统计学细节见原文)。(E–G, I, K) 双侧 Student t 检验;ns:无显著差异,*P<0.05,**P<0.01,***P<0.001。

讨论

本研究通过整合三维血管网络成像与单细胞/空间转录组,建立了斑马鱼脑血管发育的时空转录组图谱,核心发现包括:胚胎到幼鱼阶段脑血管结构动态与 EC 亚型特异的分子特征、这些时空模式的跨物种保守性、CapECs 在发育中颅内血管的主导地位,以及 slc16a1a、zgc:158423、cldc1 等代表性毛细血管特异基因对血管发育与 BBB 完整性的关键作用。

由于小鼠胚胎的子宫内发育,早期脑血管网络的建立模式难以观察。本研究的三维图谱揭示了区域特异的发育模式:3→11 dpf 中脑与后脑血管发生大量重塑,而前脑血管 3→6 dpf 基本稳定、11 dpf 显著生长。斑马鱼脑体积紧凑、需要更高细胞分辨率,本研究采用的 IISS 对脑血管研究具有独特优势:滚环扩增带来高灵敏度与特异性,可检测内皮群体中低表达的调控基因;基因 panel 可定制;更重要的是在完美保留组织形态的同时提供单细胞分辨率——这是把转录身份明确归属到复杂脑构筑中特定血管类型(动脉/毛细血管/静脉)的关键,也是解离或 bulk 方法无法实现的。

尽管基因特异的 EC 亚型比例在各区域与各阶段保持稳定,EC 密度却呈现显著的时空变化,这可能是区域性脑血管生长差异的基础。此外,脑血管发育不仅由内皮细胞主导,还需要神经血管单元其他组分(周细胞、神经元、星形胶质细胞)的整合贡献。

值得注意的是,单个血管节段内可共存四种 EC 亚型且 CapECs 占主导——考虑到发育早期颅内血管全部由微血管构成(管径显著小于背侧血管与原始管道),研究者推测 CapECs 的主导地位代表斑马鱼脑血管构筑的固有发育程序。斑马鱼 6 种 EC 亚型与哺乳动物(人胎儿脑 5 种 EC 亚型、整合分析 14 种亚群)高度对应:AngECs 可能在功能上类似人的 tip cells 或血管新生毛细血管(兼具 MECs 与 CapECs 混合特性)。鉴于 zgc:158423 与 slc16a1a 关联 BBB 完整性,研究者进一步分析了公共 GWAS 数据:发现SLC16A1 与脑梗死可能相关,SLC3A2 与两种神经退行性疾病(痴呆和癫痫)相关,提示这两个基因在上述疾病发病中的潜在作用。

本研究展示了斑马鱼作为保守的脑血管发育模型的价值,为研究人脑血管发育及相关病理提供了有力替代系统。基于已建立的脑血管转录组定位流程,未来可扩展至神经血管单元的全部细胞组分,系统解析其空间构架与分子串扰,阐明脑血管发育、衰老与疾病的基本机制。

结论:本研究建立了斑马鱼脑血管发育的多维分子图谱与定量分析框架,鉴定了 CapECs 的优势地位与三个关键毛细血管特异基因,为脑血管发育与神经血管疾病研究提供跨物种参考。

原文:Li X, Ke S, Wu C, et al. A spatiotemporal atlas of cerebrovascular development in zebrafish. Nat Commun. 2026;17:2216. DOI: 10.1038/s41467-026-68995-z

本译文仅供学习交流使用,图片版权归原出版方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