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信息
期刊:EMBO Reports(《EMBO 报告》,欧洲分子生物学组织出版、Wiley 发行,分子与细胞生物学领域权威期刊)
影响因子:6.0(2025 年度 JCR)
分区:JCR 生化与分子生物学 Q1(64/328)、细胞生物学 Q2;中科院大类生物学 1 区 Top 期刊
卷期页码:2026 年 6 月第 27 卷,3252–3276 页;DOI: 10.1038/s44319-026-00775-8
通讯作者:荣小智、周建峰(中国海洋大学海洋药物教育部重点实验室 / 医药学院,青岛)
共同第一作者:张鑫、翟延鹏、王彩霞(中国海洋大学)
模式动物:斑马鱼(Wnt 报告鱼 Tg(7×TCF-Xla.Siam:GFP)、生殖细胞标记鱼 Tg(piwil1:EGFP-UTRnanos3)、CRISPR stn1 敲除系、Tg(β-actin:stn1-Flag) 与 Tg(piwil1:stn1-Flag) 挽救系、Tg(hsp70l:wnt8a-GFP) 热激诱导系)
研究手段:活体 Wnt 报告成像、FISH、bulk RNA-seq、Co-IP / GST pull-down、TOPFlash 报告基因、ChIP-PCR/ChIP-qPCR、EMSA、原位杂交定量、组织学
导读
Wnt/β-catenin 信号调控脊椎动物卵子发生,但其在卵母细胞发育进程中的实时动态与调控机制长期不清。本研究利用 Wnt 报告转基因斑马鱼首次绘制了卵子发生全程的 Wnt 活性图谱:当卵母细胞直径达到 10–45 µm(IA 期至 IB 期中段)时 Wnt/β-catenin 活性骤然攀升、随后迅速回落。研究者进一步发现 CST(Ctc1-Stn1-Ten1)端粒复合体亚基 Stn1 在生殖细胞中高度富集:它作为 Tcf/Lef 的新型结合伙伴,促进 β-catenin/Tcf 转录激活复合体与生殖细胞特异基因启动子(ddx4、dnd1、piwil1/2、tdrd1/7a/9 等)的结合,从而放大 Wnt 信号。stn1 敲除导致卵母细胞在 IB 期前大量丢失、成鱼呈现"雄性化"不育表型;经 hsp70l:wnt8a 时间性激活 Wnt 信号可部分挽救卵母细胞发育。该研究揭示了 Stn1 在端粒维护之外的新生理功能,为 Wnt 信号精细调控生殖细胞命运提供了新机制。
摘要
Wnt/β-catenin 信号调控脊椎动物卵母细胞发育,但该信号在卵母细胞发育过程中的动态变化尚不清楚。本研究分析了斑马鱼不同发育阶段的卵母细胞,发现 Wnt/β-catenin 信号活性在卵母细胞长至 10–45 µm(IA 期至 IB 期中段)时急剧升高,随后迅速下降。此外,CST 复合体亚基 Stn1 的表达在生殖细胞中富集。Stn1 与转录因子 Tcf/Lef 相互作用、促进其与生殖细胞特异基因启动子的结合,从而增强卵母细胞中 Wnt/β-catenin 信号活性。遗传删除 stn1 导致卵母细胞在发育至 IB 期之前或期间大量丢失,产生雄性化不育表型;时间性激活 Wnt/β-catenin 信号可部分恢复生殖细胞丢失并促进卵母细胞发育至 IB 期。这些发现凸显了 Wnt/β-catenin 信号在促进生殖细胞特异基因表达中的重要性,并揭示了 Stn1 维持斑马鱼卵母细胞发育的新生理功能。
研究背景
生殖细胞是唯一能产生配子(精子与卵子)的细胞谱系。卵巢中生殖细胞内在的 Wnt/β-catenin 信号(经典 Wnt 通路)活性在动物界进化上保守:小鼠胚胎卵巢中,生殖细胞特异的 Wnt 活性对多能性维持至关重要,活性降低则驱动分化和减数分裂进入;斑马鱼中该信号参与卵巢发育与再生、性别决定和生殖干细胞增殖的调控。然而,卵母细胞发育进程中 Wnt 活性的实时动态谱、作用方式及其调控机制尚不清楚。
经典 Wnt 通路:无 Wnt 配体时,破坏复合体(Axin1/2、APC、GSK3β、CK1α)磷酸化胞质 β-catenin 促其降解;Wnt 激活后,配体与 Frizzled 受体及 LRP5/6 辅受体形成三聚体、触发信号体组装、抑制 GSK3β,使 β-catenin 稳定入核,与 TCF/LEF 转录因子结合激活靶基因。但 β-catenin/Tcf 转录复合体如何通过控制特异靶基因来调控生殖细胞发育,所知甚少。
STN1(又称 OBFC1/AAF44)是三聚体 CST(Ctc1-Stn1-Ten1)端粒复合体亚基,对端粒维护与停滞复制叉的解链至关重要;CST 还是端粒酶活性的负调节因子。人 STN1 点突变患者表现为宫内发育迟缓与早衰。但 STN1 的体内功能与作用机制仍不明确。本研究以透明、生殖细胞发育易追踪的斑马鱼为模型,利用 Wnt 响应报告系 Tg(7×TCF-Xla.Siam:GFP) 实时监测卵母细胞中的 Wnt 活性,最终锁定 Stn1 这一"Wnt 信号放大器"。
结果
1. Wnt/β-catenin 活性在 10–45 µm 卵母细胞中骤升、随后骤降(图 1)
利用 Tg(7×TCF-Xla.Siam:GFP) 报告鱼(7 个 Tcf/Lef 结合位点驱动 GFP),研究者在 19、25、33 dpf 幼鱼性腺中观察到富集的 GFP 信号。不同发育阶段(卵原细胞、IA 期、IB 期)卵母细胞的 GFP 强度各异,体细胞无信号。定量卵径与单个卵母细胞总 GFP 荧光的关系后发现一个惊人的规律:Wnt 活性在直径 10–45 µm 的卵母细胞(IA 期至 IB 期中段)急剧上升,随后迅速下降。FISH 检测 gfp mRNA(10–35 µm 卵母细胞峰值后回落)与蛋白结果一致(差异源于 GFP 蛋白更稳定)。
图 1. Tg(7×TCF-Xla.Siam:GFP) 转基因背景幼鱼性腺在生长过程中的 GFP 表达。(A) 经体壁观察报告鱼幼鱼在指定时间点 GFP⁺ 组织的代表图,黄色箭头示性腺;比例尺 5 mm;左下角为具相应表型的鱼的比例。(B) 报告鱼雌鱼性腺在指定时间点的共聚焦代表图,抗 Ddx4 免疫染色;OG 卵原细胞,IA/IB 期,III 期;比例尺 25 µm;左下角为具相应表型的切片比例;各时间点分析鱼数:19 dpf 11 尾、25 dpf 12 尾、33 dpf 9 尾、45 dpf 9 尾、90 dpf 9 尾。(C) (B) 的定量结果:生殖细胞总 GFP 强度点图,每点代表单个卵母细胞。
2. stn1 在发育卵母细胞中高度富集;Stn1 缺失导致雄性化不育(图 2)
既然 Wnt 配体(卵泡细胞的 wnt4/wnt9b、卵母细胞的 wnt8a)在体细胞与卵母细胞表达、而卵母细胞内在响应骤增,作者推测此阶段卵母细胞中存在 Wnt 信号的"放大器"。通过比对 β-catenin 互作组与 40 dpf 卵巢 scRNA-seq 数据,Stn1 进入视野:其表达在生殖细胞(生殖干细胞、生殖细胞前体与早期卵母细胞)高度富集,体细胞罕见;FISH 与 qRT-PCR 进一步确认。
功能上,两个 stn1 无效等位基因(靶向外显子 2)的纯合突变鱼 3 月龄时全部呈雄性样表型(雄性体色与腹型、无雌性特异泌尿生殖乳突),与野生型雌鱼交配虽有正常求偶与诱导产卵行为,但产出的卵不受精,且没有明显性腺。Tg(β-actin:stn1-Flag) 全局回补与 Tg(piwil1:stn1-Flag) 生殖细胞特异回补均可使突变鱼恢复雌雄两性并可产生受精卵——证明 Stn1 以生殖细胞自主方式发挥作用。
进一步追踪卵子发生:24 hpf 原始生殖细胞(PGC)数目与迁移正常,说明 Stn1 不影响 PGC 命运。但在 Tg(piwil1:EGFP-UTRnanos3) 背景下,19 dpf 时突变体与同胞 GFP 强度相当,25–33 dpf 同胞信号大增而突变体几乎不增;组织学显示25 dpf 起突变体卵母细胞停滞在 IA 期、IB 期卵母细胞稀少甚至出现精原细胞,33–60 dpf 卵母细胞逐渐从性腺消失。与 ddx4 突变体类似,cleaved caspase-3 阳性卵母细胞比例并未升高——说明生殖细胞丢失不主要经 caspase 介导的凋亡。
图 2. Stn1 缺失损害性腺发育并导致生殖细胞丢失。(A) 24 hpf 野生型同胞、stn1+/+7 与 stn1+7/+7 突变胚胎中 PGC 标记 ddx4 的表达;比例尺 200 µm;红色箭头示 ddx4 表达位置。(B) (A) 的定量(每点一个胚胎,n 标于柱顶;mean±SD;双尾非配对 t 检验)。(C) Tg(piwil1:EGFP-UTRnanos3) 背景下同胞与突变鱼各时间点经体壁观察的性腺代表图;比例尺 500 µm;左下角为表型比例。(D) (C) 的定量(mean±SD;双尾非配对 t 检验)。(E) 同胞与突变鱼在指定时间点的性腺组织学切片;OG 卵原细胞,IA/IB/II 期,SPG 精原细胞,SPC 精母细胞,SPZ 精子;比例尺 50 µm;左下角为表型比例。(F) 25 dpf 抗 cleaved caspase-3 免疫染色代表性性腺(DAPI/EGFP/Cleaved Caspase-3/Merge);比例尺 50 µm。(G) (F) 的定量:CC3⁺ 生殖细胞数(n 见柱顶;mean±SD;双尾非配对 t 检验)。
3. Stn1 缺失降低生殖细胞 Wnt 活性;Stn1 与 Tcf/Lef 直接结合并增强 Wnt 报告活性(图 3)
既然 CST 缺陷导致端粒酶过度活跃,端粒酶功能异常是否是生殖细胞丢失的原因?两种结构不同的端粒酶抑制剂(BIBR1532、RHPS4)处理 19–33 dpf 突变鱼均不能逆转生殖细胞丢失——排除了这一解释。而 Wnt 报告背景下,25 dpf 突变体残余生殖细胞的 GFP 蛋白与 mRNA 均显著降低,且多数卵母细胞未达 20 µm(IB 期)。
机制上,Co-IP 显示 Flag-Stn1 在 4 hpf 胚胎中同时拉下内源 β-catenin 与 Tcf7l2;GST pull-down 证明纯化 GST-Stn1 可直接结合 Tcf/Lef 全部家族成员但不结合 β-catenin;Flag-Stn1 在 HEK293T 细胞也能拉下内源 LEF1/TCF7L2。截短体实验将 Stn1 结合域定位于 Tcf7l2 的 63–327 位残基区段。功能上,低剂量组成性活跃 VP16-Tcf7l1ΔN 诱导下,过表达 Stn1 剂量依赖性地增强 TOPFlash 报告活性——Stn1 在 Tcf/Lef 层面促进 Wnt 转录。有趣的是一个正反馈:BIO(GSK3β 抑制剂)激活 Wnt 后 Flag-Stn1 蛋白水平升高(Wnt 活性稳定 Stn1),且 BIO 处理使与 Flag-Stn1 结合的内源活性 β-catenin(non-p-β-catenin)增多——激活的 Wnt 信号稳定 Stn1,Stn1 又反过来促进 β-catenin/Tcf 复合体组装、放大信号。
图 3. Stn1 缺失降低 Tg(7×TCF-Xla.Siam:GFP) 幼鱼生殖细胞的 GFP 表达;Stn1 与 Tcf/Lef 相互作用并增强 Wnt 报告活性。(A) 25 dpf 同胞与突变鱼性腺共聚焦代表图(抗 Ddx4 染色;OG、IA、IB 标注;比例尺 25 µm;左下角为表型比例)。(B) (A) 定量(每点一个卵母细胞,n 标于柱顶;mean±SD;双尾非配对 t 检验)。(C) Co-IP:stn1+7/+7;Tg(β-actin:stn1-Flag) 胚胎 4 hpf 裂解物,Flag-Stn1 拉下内源 β-catenin 与 Tcf7l2。(D) GST pull-down:细菌表达 GST/GST-Stn1 与 HEK293T 裂解物孵育,Ten1-Flag 为阳性对照——Stn1 直接结合 Tcf/Lef。(E) Flag-Stn1 与内源 LEF1/TCF7L2 的 Co-IP。(F, G) Tcf7l2 上 Stn1 结合域的截短体定位(星号示非特异条带)。(H) TOPFlash 报告:Stn1 剂量依赖性增强 VP16-Tcf7l1ΔN 诱导的 Wnt 活性(三次独立实验,mean±SD;双尾非配对 t 检验)。(I) BIO 处理使 Flag-Stn1 与内源 non-p-β-catenin 蛋白水平升高(以组蛋白 H3 归一化,mean±SD;双尾非配对 t 检验)。(J) BIO 处理增强内源 non-p-β-catenin 与 Flag-Stn1 的结合(Co-IP)。
4. 多种生殖细胞特异基因是 Wnt/β-catenin 的直接靶基因(图 4)
既然 stn1 敲除同时降低卵母细胞 Wnt 活性与多种生殖细胞特异基因表达,作者推测后者是 Wnt 的直接靶基因。JASPAR 分析发现 ddx4、dnd1、piwil1、piwil2、tdrd9、tdrd1 启动子区含多个推定 Tcf/Lef 结合位点;含这些位点的部分启动子驱动 luciferase 报告在 VP16-Tcf7l1ΔN 共转时被激活(突变结合位点的 FopFlash 为阴性对照,经典 Wnt 靶基因 lef1 启动子为阳性对照)。体内证据:抗 β-catenin ChIP-PCR 显示这些基因启动子区(而非外显子/内含子对照区)在 25 dpf 卵巢与成鱼精睾中被富集;以 tdrd9 启动子 -1743~-1705 区的一个 Tcf 结合位点为代表,纯化 TCF7L2 与 FAM 标记野生型(而非突变)探针的 EMSA 出现条带迁移。综上,多种生殖细胞特异基因是 Wnt/β-catenin 的直接靶基因。
图 4. 多种生殖细胞特异基因是 Wnt/β-catenin 信号的直接靶基因。(A) 上:脊椎动物 TCF/LEF 的 HMG DBD 结合位点 logo;下:诱导基因启动子区推定 HMG DBD DNA 结合位点的位置(橙色/红框为经 ChIP-PCR 验证的结合位点,绿色框为 ORF;绿线为亚克隆至荧光素酶载体的片段;蓝色横线为 luciferase 构建所用片段;红线为推定 Tcf/Lef 结合位点)。(B) 相对荧光素酶活性:各启动子报告与 VP16-Tcf7l1ΔN 共转 HEK293T 细胞(mean±SD,三次独立实验,n=50;双尾非配对 t 检验)。(C) ChIP-PCR/qPCR 示意图:解剖 25 dpf 幼鱼性腺 / 3 mpf 成鱼精睾 → ChIP → PCR 或 qPCR。(D) 内源 β-catenin 与指定基因启动子区的结合(抗 β-catenin ChIP;橙色/红框为验证位点,绿框为卵巢外显子/内含子对照)。(E) tdrd9 启动子 HMG DBD 结合位点与 EMSA 探针序列(野生型探针与突变探针标示)。(F) 直接结合 EMSA:重组 TCF7L2 与野生型/突变寡核苷酸探针孵育;红色箭头示游离探针,蓝色箭头示迁移条带。
5. Stn1 促进 β-catenin/Tcf 复合体与靶基因启动子结合;时间性诱导 Wnt8a 部分挽救突变体卵母细胞发育(图 5)
若 Stn1 经结合 Tcf/Lef 起作用,它应占据靶基因启动子。stn1+7/+7;Tg(β-actin:stn1-Flag) 成鱼精睾的抗 Flag ChIP-PCR 显示:ddx4、dnd1、piwil1、piwil2、tdrd9 启动子上与 β-catenin 结合的区段同样被 Flag 抗体富集——Stn1 与 β-catenin/Tcf 一同结合于靶启动子。更有说服力的是 ChIP-qPCR:将 25 dpf 同胞与突变体性腺消化、过筛富集 <20 µm 生殖细胞并以等量细胞进行 ChIP-qPCR,Stn1 缺失导致 β-catenin 与生殖细胞特异基因启动子的结合显著降低(排除了细胞数目与大小差异的干扰)。
最后是功能挽救:hsp70l:wnt8a-GFP 杂合子后代自 19 dpf 起每日热激(37°C,2 h)至 33 或 45 dpf。时间性诱导 Wnt/β-catenin 显著促进突变体卵母细胞发育至 IB 期(20–60 µm),并缓解了生殖细胞特异基因 mRNA 的显著降低(EV4)。这表明 Stn1 缺失导致生殖细胞内在 Wnt 活性降低、下游特异基因表达下降与发育停滞,而适时重启 Wnt 活性可部分挽救。
图 5. 时间性诱导表达 Wnt8a 部分恢复 stn1 突变体的卵母细胞发育。(A) 抗 Flag ChIP-PCR:3 mpf stn1+7/+7;Tg(β-actin:stn1-Flag) 成鱼精睾中 Stn1 与指定基因 β-catenin 结合启动子区一同结合。(B) ChIP-qPCR:25 dpf 手工解剖并过筛(<20 µm)等量生殖细胞中,Stn1 缺失降低 β-catenin 与指定基因启动子区的结合(mean±SD,三次独立实验;双尾非配对 t 检验)。(C) 热激诱导 Wnt8a 表达的实验设计:stn1-/- 与 stn1-/-;Tg(hsp70l:wnt8a-GFP) 后代自 19 dpf 起每日 37°C 热激 2 h 至 33/45 dpf。(D) 45 dpf 性腺组织学代表图(IB、SPC、SPZ 标注;比例尺 50 µm;左下角为表型比例)。(E) (D) 定量:IB 期同源雌性卵母细胞直径点图(mean±SD)。(F) 斑马鱼早期初级生长阶段卵母细胞的 Wnt/β-catenin 活性谱与提出的 Stn1 放大 Wnt/β-catenin 活性及性腺发育作用的工作模型:WT 中 Wnt 活性在卵径 10–45 µm 骤升(Stn1-Wnt 正反馈:Wnt 稳定 Stn1 → Stn1 结合 Tcf/Lef → 促进 β-catenin/Tcf 与 tdrd9/ddx4/piwil1/piwil2/tdrd1 等启动子结合 → 卵母细胞发育);stn1 KO 中正反馈断裂、Wnt 活性骤降、卵母细胞发育停滞。
讨论
本研究以斑马鱼卵子发生为模型,首次给出 Wnt/β-catenin 活性在卵母细胞发育中的实时动态谱:活性在 10–45 µm 卵母细胞(IA 至 IB 中段)骤升骤降。此阶段 wnt4、wnt9b 由卵泡细胞表达、wnt8a 由卵母细胞表达,提示这些分泌型配体负责激活该窗口的 Wnt 响应。研究还证明 ddx4、dnd1、piwil1/2、tdrd1/7a/9 等一系列生殖细胞特异基因是 Wnt 的直接靶基因——Ddx4 缺失致不育雄性化、Dnd1 缺失致生殖细胞完全丢失、Piwi 蛋白参与生殖系维持,靶基因身份与这些已知功能高度吻合。
Stn1 的角色是本文最大亮点:这个以端粒维护与复制叉解链著称的 CST 亚基,在生殖细胞中富集,作为 Tcf/Lef 的新型结合伙伴(结合域位于 Tcf7l2 63–327 氨基酸区段,覆盖 HMG 与 β-catenin 结合域之间),促进 β-catenin/Tcf 转录复合体与靶启动子的结合,从而放大 Wnt 信号;而激活的 Wnt 又稳定 Stn1 蛋白,形成正反馈回路。药理学端粒酶抑制不能挽救表型,排除了端粒功能异常的解释。生殖细胞特异启动子(piwil1)驱动的回补挽救不育,证明其作用是生殖细胞自主的。
值得注意的几个问题:时间性 Wnt 激活仅使卵母细胞恢复到 20–60 µm(IB 期),仍不足以支持更晚期发育——可能因为 Wnt 只在早期初级生长阶段必需,或 Stn1 在更晚阶段还有 CST 依赖的其他功能。生殖细胞丢失不伴随 cleaved caspase-3 升高(与 piwil2 突变体相似而与 piwil1 突变体不同),非 caspase 介导的生殖细胞丢失机制仍待解析。结论:本研究将 Wnt/β-catenin 信号、Stn1 与斑马鱼生殖细胞特异基因表达三者连接:Wnt 活性经稳定 Stn1、经 Stn1-Tcf/Lef 相互作用放大,维持卵母细胞在早期初级生长阶段的正常发育;缺失 Stn1 则 Wnt 信号崩塌、生殖细胞丢失并雄性化不育。这既拓展了 Wnt 信号放大器的概念,也揭示了 Stn1 在端粒之外的全新生理功能。
原文:Zhang X, Zhai Y, Wang C, He Y, He Y, Wang B, Huang C, Sheng A, Bai Y, Rong X, Zhou J. Stn1 promotes zebrafish oocyte development via amplifying Wnt/β-catenin signaling. EMBO Rep. 2026;27:3252–3276. DOI: 10.1038/s44319-026-007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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