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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解读】一种 NAD⁺ 缺乏相关先天性疾病的斑马鱼模型
来源:DOI: 10.1016/j.ydbio.2025.09.022 | 作者:木芮生物 | 发布时间: 2026-11-19 | 11 次浏览 | 🔊 点击朗读正文 ❚❚ ▶ | 分享到:
发育期 NAD⁺ 缺乏与多种先天性畸形相关。先天性 NAD 缺乏症(CNDD)是以心脏、肾脏、椎体和肢体异常等为特征的多系统发育疾病,由 NAD⁺ 合成通路基因的双等位致病变异引起。CNDD 的异常与 VACTERL 关联症的临床特征重叠,提示二者可能经由 NAD⁺ 缺乏共享病因。然而,NAD⁺ 缺乏相关先天异常的异常发育机制仍知之甚少。为动态探索 NAD⁺ 缺乏诱导的先天畸形,我们建立了 NAD⁺ 紊乱的斑马鱼模型:用已知的 NAD⁺ 代谢干扰剂 ATDA 处理斑马鱼胚胎,出现心脏、尾部、脊髓与颅面部缺陷,且烟酰胺(NAM)可呈剂量依赖性地部分挽救。本工作确立了斑马鱼作为研究 NAD⁺ 缺乏如何导致多系统先天异常的有用模型。

文章信息

期刊:Developmental Biology(《发育生物学》,Elsevier 出版、发育生物学领域经典期刊)

影响因子:2.1(2025 年度 JCR),5 年 IF 2.5

分区:JCR 发育生物学 Q3(21/39);中科院大类生物学 3 区、小类发育生物学 3 区

卷期页码:2026 年第 529 卷,271–277 页;DOI: 10.1016/j.ydbio.2025.09.022(2025 年 9 月 30 日在线发表)

通讯作者:Paul R. Mark(Corewell Health 医学遗传科)、Stephanie Grainger(Van Andel 研究所细胞生物学系)

第一作者:Visakuo Tsurho(Van Andel 研究所)

模式动物:斑马鱼胚胎(AB* 品系,4 hpf 起药物处理)

研究手段:2-氨基-1,3,4-噻二唑(ATDA)诱导 NAD⁺ 代谢紊乱、烟酰胺(NAM)挽救、NAD/NADH-Glo 荧光定量、体视镜活体表型评估、H&E 组织切片、剂量-效应分析

导读

先天性 NAD 缺乏症(CNDD)是一种由 NAD⁺ 合成通路基因(KYNU、HAAO、NADSYN1)双等位致病突变引起的多系统发育疾病,以心脏、肾脏、椎体与肢体异常为主要特征,表型与 VACTERL 关联症高度重叠——提示 NAD⁺ 缺乏可能是这类多发先天畸形的共同病因。本文在斑马鱼中建立了 NAD⁺ 缺乏模型:用 NAD⁺ 代谢干扰剂 ATDA(2-氨基-1,3,4-噻二唑,早在 1970 年代就被发现是大鼠致畸剂)从 4 hpf 处理胚胎,诱导出心包水肿、尾部畸形、颅面部异常、脊髓实质细胞减少与体长缩短等多重畸形,并呈剂量依赖性地降低胚胎存活率(NAD(H) 水平下降约一半);共给予 salvage 通路起始代谢物烟酰胺(NAM)可剂量依赖性地恢复 NAD(H) 水平、挽救存活率并部分挽救各畸形表型。该工作确立了斑马鱼作为研究 NAD⁺ 缺乏致多系统先天畸形机制的有力活体模型。

摘要

发育期 NAD⁺ 缺乏与多种先天性畸形相关。先天性 NAD 缺乏症(CNDD)是以心脏、肾脏、椎体和肢体异常等为特征的多系统发育疾病,由 NAD⁺ 合成通路基因的双等位致病变异引起。CNDD 的异常与 VACTERL 关联症的临床特征重叠,提示二者可能经由 NAD⁺ 缺乏共享病因。然而,NAD⁺ 缺乏相关先天异常的异常发育机制仍知之甚少。为动态探索 NAD⁺ 缺乏诱导的先天畸形,我们建立了 NAD⁺ 紊乱的斑马鱼模型:用已知的 NAD⁺ 代谢干扰剂 ATDA 处理斑马鱼胚胎,出现心脏、尾部、脊髓与颅面部缺陷,且烟酰胺(NAM)可呈剂量依赖性地部分挽救。本工作确立了斑马鱼作为研究 NAD⁺ 缺乏如何导致多系统先天异常的有用模型。

研究背景

NAD⁺ 及其还原型(NADH)和磷酸化形式(NADP⁺/NADPH)是大量关键生化反应的辅酶、共底物与辅因子,其水平在细胞内与整体水平受到严密调控。NAD⁺ 经犬尿氨酸通路、Preiss-Handler 通路与 salvage(补救)通路从头合成,膳食前体(色氨酸、烟酸、烟酰胺 NAM、烟酰胺核糖)均可进入 NAD⁺ 生物合成。完全敲除所有通路的 NAD⁺ 合成可能是胚胎致死的;小鼠部分缺失 NAD⁺ 合成外显率不完全,可能与母体 NAD⁺ 对发育中胚胎的贡献有关。

多种人类先天缺陷与 NAD⁺ 缺乏相关,包括皮肤、智力、听力、心脏、肾脏、骨骼或视网膜疾患。CNDD 由犬尿氨酸酶(KYNU)、3-羟基邻氨基苯甲酸 3,4-双加氧酶(HAAO)和/或 NAD 合成酶 1(NADSYN1)的双等位变异引起,最常见特征为心脏、肾脏、椎体与肢体异常;此外还累及神经、呼吸、胃肠、感觉与内分泌系统,覆盖三个胚层的衍生物。CNDD 特征与 VACTERL 关联症(椎体-肛门-心脏-气管食管瘘-肾-肢体)高度相似;另有一些反复出现的多发畸形综合征也与二者表型重叠,但遗传原因未明——有假说认为发育期低 NAD⁺ 水平可能是这些疾病的共同基础。

噻二唑类化合物被用作杀真菌剂、杀虫剂,也用于抗糖尿病、抗菌、利尿治疗并被研究作为抗病毒与抗癌药物。历史上,ATDA 处理妊娠 Wistar 大鼠导致胚胎致死率升高及后代多发出生缺陷(神经管、心脏、肢体、尾部、肾脏、腭部异常);给予 NAD⁺ 生物合成通路的代谢物可按剂量与时间依赖方式挽救 ATDA 诱导的缺陷——揭示了这种致畸剂与 NAD⁺ 代谢的联系。ATDA 引起的致死与缺陷与 CNDD 和 VACTERL 患者相似。斑马鱼具有快速体外发育与光学透明的优势,可实时原位观察发育缺陷。本研究用 ATDA 建立了斑马鱼 NAD⁺ 缺乏模型,诱导心脏、颅面、尾部、体长与神经管缺陷,并被 NAM 剂量依赖性挽救。

结果

1. ATDA 降低斑马鱼 NAD(H) 水平并损害胚胎存活(图 1)

为建立 NAD⁺ 紊乱相关先天异常的斑马鱼模型,研究者从 4 hpf 起用 ATDA 处理胚胎以在发育早期干扰 NAD⁺ 代谢。结果显示 ATDA 使 48 hpf 胚胎的 NAD(H) 水平降低约一半,证明 ATDA 影响斑马鱼 NAD(H) 代谢。剂量-效应实验(2.5–10.0 mM)进一步显示,ATDA 以剂量依赖方式降低胚胎存活率。

 

图 1. ATDA 降低斑马鱼 NAD(H) 水平与胚胎存活率。(A) NAD⁺ 来自蓝色矩形标注的膳食来源;犬尿氨酸(黄色)、Preiss-Handler(橙色)与 salvage(灰色)通路如图所示。NAD⁺ 被 PARPs 与 sirtuins 等酶作为底物消耗(星号)。KYNU、HAAO 与 NADSYN1 基因功能缺失突变导致 NAD⁺ 耗竭与 CNDD。(B) 4–48 hpf 用溶媒或 2.5 mM ATDA 处理的斑马鱼胚胎 NAD(H) 定量,每种条件 8 尾。(C) 处理与表型评估流程示意图。(D) 从 24 到 84 hpf 每 12 小时及 132 hpf 统计存活胚胎,每种条件 50 枚胚胎。

2. ATDA 诱导斑马鱼先天畸形(图 2)

在剂量-效应分析中观察到多种先天畸形。研究者按严重程度分级定量心包水肿(轻/中/重度:心脏占心包囊体积比例递减)与尾部畸形(轻:单一半椭圆形尾扭结;中:两个以上小扭结或一个半圆形锐角扭结;重:大于 45° 扭结致尾部盘绕)。ATDA 处理呈剂量依赖性显著提高心包水肿与尾部畸形的胚胎比例及严重度,并以剂量依赖方式诱导头部缺陷(眼球灰浊、前额突出、无眼、颅骨缩小或面部/眼部水肿等)。此外,ATDA 处理胚胎的脊髓实质(由增殖的成神经细胞与成胶质细胞构成)结构紊乱、细胞数量减少(H&E 横切面,嗜碱性细胞定量显著下降)。存活至 72 hpf 的胚胎体长也显著缩短。

 

图 2. ATDA 诱导先天畸形。(A) 心脏与尾部异常评分的示意图与代表性图像(见材料与方法):实心箭头示尾部弯曲,空心箭头示心包水肿。比例尺 1.0 mm。(B, C) 各 ATDA 浓度处理胚胎的心包水肿(B)与尾部畸形(C)评估,每种条件 50 枚胚胎。(D) 上:正常头部与颅面部异常的代表性图像,比例尺 0.5 mm;下:颅面部异常定量,每种条件 50 枚胚胎。(E) 左:溶媒或 2.5 mM ATDA 处理胚胎在相同体轴位置的 H&E 横切面,比例尺 50 µm;脊髓放大图中箭头示被定量的嗜碱性细胞,比例尺 25 µm;右:脊髓周围嗜碱性成神经细胞与成胶质细胞定量,每点代表一枚胚胎。(F) 用 ImageJ 沿体中线的描迹测量溶媒或 2.5 mM ATDA 处理胚胎的体长(以校正体部与尾部畸形),比例尺 1.0 mm;数据为每种条件至少 20 枚胚胎的平均值。

3. NAM 挽救 ATDA 诱导的表型(图 3、4)

为验证 ATDA 诱导的表型是否特异于 NAD(H) 缺失,研究者用 NAD(H) salvage 通路的起始代谢物烟酰胺(NAM)进行挽救实验。NAM 恢复了 ATDA 处理胚胎的 NAD(H) 水平,并挽救胚胎存活率(图 3)。NAM 共处理还以剂量依赖方式部分挽救 ATDA 诱导的心包水肿、尾部畸形与颅面部异常,并部分挽救脊髓实质紊乱与细胞减少及体长缩短(图 4)。这些挽救结果表明,ATDA 造成的缺陷至少部分源于 NAD(H) 缺乏,也进一步确立了斑马鱼作为评估 NAD(H) 耗竭相关先天畸形模型的价值。

 

图 3. NAM 挽救 ATDA 诱导的斑马鱼胚胎 NAD(H) 水平与存活损伤。(A) 处理后 48 hpf 胚胎的 NAD(H) 定量,每种条件定量 3 尾。(B) 处理与表型评估流程示意图。(C) 从 24 到 84 hpf 每 12 小时及 144 hpf 统计存活胚胎,每种条件 50 枚胚胎。

 

图 4. NAM 部分挽救 ATDA 介导的畸形。(A) 表型代表性图像:实心箭头示尾部弯曲,空心箭头示心包水肿。比例尺 1.0 mm。(B, C) 各处理组胚胎的心包水肿(B)与尾部畸形(C)评估,每种条件 50 枚胚胎。(D) 上:正常头部与颅面部异常胚胎的代表性图像,比例尺 0.5 mm;下:颅面部异常定量,每种条件 50 枚胚胎。(E) 上:各处理组胚胎在相同体轴位置的 H&E 横切面,比例尺 50 µm;下:脊髓周围嗜碱性成神经细胞与成胶质细胞定量(溶媒、8.0 mM NAM、2.5 mM ATDA 或 8.0 mM NAM + 2.5 mM ATDA),每种条件 3 枚胚胎。(F) 各处理组(溶媒、8.0 mM NAM、2.5 mM ATDA 或 8.0 mM NAM + 2.5 mM ATDA)处理六天的胚胎体长(ImageJ 沿体中线描迹),每种条件至少 20 枚胚胎的平均值。

讨论

本研究显示斑马鱼胚胎的心包水肿、尾部畸形、颅面部异常、体长与脊髓缺陷均可由 ATDA 诱导并被 NAM 共处理部分挽救。这些大体观察虽不能确定受影响的特定细胞类型或被扰动的分子机制,也无法与哺乳动物异常进行精细对比,但证实了在哺乳动物中诱导先天畸形的 NAD⁺ 代谢化学干扰剂同样可在发育中的斑马鱼可逆地诱导先天畸形。

ATDA 与 NAM 均仅在 4 hpf 单次处理——该时间点旨在抑制早期发育 NAD⁺ 水平,未来沿时间轴的处理实验将有助于阐明 NAD⁺ 抑制时机如何影响特定发育表型。剂量-效应研究显示单次处理需要相对较高的浓度(ATDA 2.5 mM、NAM 8.0 mM),这与既往使用类似化合物(如 5–20 mM NAM)影响斑马鱼发育期 NAD⁺ 水平的研究一致,可能反映完整卵膜的处理影响。未来在去膜与不去膜胚胎中的时间与剂量响应实验将支持更精细的表型评估。

ATDA 以较高浓度显著诱导胚胎死亡。虽然本研究未刻画致死原因,但结果说明限制 NAD(H) 对斑马鱼胚胎存活有强烈的负面影响——自发流产与 CNDD 相关,ATDA 也在妊娠大鼠中诱导胎儿吸收。哺乳类与斑马鱼胚胎死亡机制未必等同,但结果凸显了 NAD(H) 对跨脊椎动物物种胚胎存活的重要性。

总体而言,ATDA 影响的器官在哺乳类与斑马鱼中源自相同的组织起源(心脏中胚层组织与颅面、脊髓外胚层组织)。研究的局限在于无法区分表型的潜在成因——如血流紊乱或内皮缺陷均可造成心包水肿;颅面缺陷亦多样,可能既有细胞死亡来源(眼球灰浊)也有神经图式形成缺陷来源(无眼、小头)。CNDD 临床颅面特征包括短头畸形、窄前额、眼距过远与小颌畸形,以及颅骨与椎体闭合异常;脊柱闭合不全伴小头畸形、脑积水等脑发育异常也见于 CNDD 患者——这些临床特征多可归因于发育性细胞死亡异常和/或神经图式形成异常。

未来将 NAD(H) 抑制水平与特定发育扰动相联系的研究将阐明观察到的机制:如评估心脏发育(nkx2.5、tbx5、kdrl、scl)、颅面发育(edn1、plcb3、furina、mef2ca)与脊髓(dino、swirl、chrd)的全胚原位杂交,结合组织学、Alcian Blue 染色与转基因报告系;区分心包水肿中的原发性心衰与血管通透性或前肾功能障碍;追踪神经嵴细胞的特化与迁移;通过神经胚形成动态与平面细胞极性成像检查脊髓与尾部表型;并以 Wnt/Notch/BMP/RA 通路报告系、镶嵌分析与活体氧化还原/NAD(H) 测量配合 PARP/Sirtuin 活性调控,明确 NAD⁺ 紊乱的时间与组织特异性。将斑马鱼中每个 NAD⁺ 缺乏相关先天缺陷映射到哺乳动物——尤其人类临床对应表型——是高度值得期待的。

结论:本研究建立了 NAD⁺ 缺乏相关先天性疾病的斑马鱼模型:ATDA 剂量依赖性降低 NAD(H)、损害存活并诱导心脏、尾部、脊髓与颅面部畸形,NAM 剂量依赖性挽救——为解析发育期 NAD⁺ 缺乏导致多系统先天异常的机制提供了实时可视的活体平台。

原文:Tsurho V, Gilliland C, Ensing J, et al. A zebrafish model of nicotinamide adenine dinucleotide (NAD+) deficiency-derived congenital disorders. Dev Biol. 2026;529:271-277. DOI: 10.1016/j.ydbio.2025.09.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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