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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解读】小胶质细胞组织蛋白酶 B 是斑马鱼与小鼠脑发育中神经元胞葬作用所必需
来源:DOI: 10.1038/s41467-026-70350-1 | 作者:木芮生物 | 发布时间: 2026-11-19 | 12 次浏览 | 🔊 点击朗读正文 ❚❚ ▶ | 分享到:

文章信息

期刊:Nature Communications(《自然·通讯》,Nature 旗下多学科综合性开放获取期刊)

影响因子:18.1(2025 年度 JCR),5 年 IF 18.9

分区:JCR 多学科综合 Q1(8/140);中科院大类综合性期刊 1 区 Top 期刊

卷期页码:2026 年第 17 卷,文章编号 3881;DOI: 10.1038/s41467-026-70350-1

通讯作者:Nicholas J. Silva(旧金山州立大学生物系)、Anna V. Molofsky(UCSF 精神病学与行为科学系 Weill 神经科学研究所 / Kavli 基础神经科学研究所)

合作者:Sarah R. Anderson、Supriya A. Mula、Caroline C. Escoubas、Haruna Nakajo(UCSF)

模式动物:斑马鱼幼鱼(Tg(mpeg1.1:EGFP-CAAX)、Tg(mpeg1.1:Rab7-mCherry) 转基因系,mpeg 启动子驱动的 CRISPRi 敲低)与 Ctsb-/- 小鼠(P5/P15 体感皮层)

研究手段:Magic Red 组织蛋白酶 B 活性探针、LysoTracker 酸化活体成像、CRISPRi 髓系特异敲低、CA-074 Me 药理抑制、TUNEL/active caspase-3 凋亡检测、Rab7 吞噬体成熟报告、原代小胶质细胞 pHrodo 胞葬实验、行为学(自发运动 / 触须刺激)

导读

发育中的大脑约有一半新生神经元会通过胞葬作用(efferocytosis)——对凋亡细胞的吞噬清除——被移除,小胶质细胞是执行这一任务的专业吞噬细胞。学界对"小胶质细胞如何识别吞噬目标"研究很多,但对"如何高效消化目标"的溶酶体机制了解有限。本研究聚焦溶酶体蛋白酶组织蛋白酶 B(cathepsin B):它在斑马鱼视顶盖(神经元更新旺盛的脑区)的小胶质细胞中高度富集,也在小鼠体感皮层第 5 层(P5 凋亡高峰期)特异性富集。斑马鱼髓系特异 ctsba 敲低后,小胶质细胞空泡增多、酸化减慢、含未消化死细胞的吞噬体堆积,脑内死细胞积累、运动行为过度活跃;活体成像显示吞噬事件与总吞噬量减少。Ctsb-/- 小鼠同样表现出小胶质细胞吞噬缺陷:P5 体感皮层 L5 凋亡细胞堆积、P15 L5/6 兴奋性神经元密度下降,并出现触觉超敏。这些数据揭示了小胶质细胞组织蛋白酶 B 在脊椎动物脑发育中的关键作用。

摘要

发育中的大脑约一半新生神经元经胞葬作用(对凋亡细胞的吞噬清除)被移除。小胶质细胞是脑常驻专业吞噬细胞,在神经环路发育中扮演重要角色,是胞葬作用的主要执行者。小胶质细胞识别潜在吞噬目标的机制已被广泛研究,但高效消化所需的溶酶体机制定义不足。本研究发现溶酶体蛋白酶组织蛋白酶 B 在斑马鱼与小鼠神经元更新旺盛脑区的小胶质细胞中富集。在斑马鱼和小鼠中遗传干扰组织蛋白酶 B 后,含未消化死细胞的小胶质细胞积累。斑马鱼活体成像与培养的小鼠小胶质细胞实验显示吞噬事件减少、总吞噬量下降。两种模型还表现出行为损伤。这些数据揭示了小胶质细胞组织蛋白酶 B 在脊椎动物脑发育中的作用。

研究背景

小胶质细胞是脑的专业吞噬细胞,是脑发育的必需参与者。它们以活动依赖方式巡视脑实质,在发育、可塑性与疾病中快速吞噬细胞片段或完整细胞。发育脑中小胶质细胞数量远少于神经元,却是高效的吞噬者——可清除大脑皮层产生的高达 30% 的细胞,其中绝大多数通过胞葬作用完成。这是高耗能过程,尤其在神经元更新旺盛的发育期。因此,定义影响小胶质细胞胞葬作用的细胞机制,对理解生理性脑发育及神经发育与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发病机制十分重要。

胞葬作用是多步骤过程:小胶质细胞先被招募到垂死细胞附近,经"吃我"信号(如磷脂酰丝氨酸)识别凋亡靶标,将目标内吞入吞噬体并与溶酶体融合,在酸性吞噬溶酶体中由水解酶降解蛋白质与核酸等成分;最终进入"消解期"——吞噬溶酶体压实、消化产物清除、膜等可复用组分回收用于下一轮吞噬。已知的调控通路包括促酸化的空泡型 ATPase、促吞噬体压实的 Slc37a2、网格蛋白依赖的吞噬体消解,以及 I 型干扰素信号等。这些研究的共同启示是:消化过程任何一步受损都会降低吞噬效率、导致未消化物质堆积。相对而言,溶酶体消化蛋白及其加工吞噬目标的方式研究较少。

高效消化依赖吞噬溶酶体中的蛋白降解,主要由最丰富的溶酶体蛋白酶——组织蛋白酶(cathepsins)家族(丝氨酸、天冬氨酸与半胱氨酸蛋白酶三类)执行。组织蛋白酶 B 以酶原形式合成,需在溶酶体内自催化成熟;生理状态下定位于溶酶体与吞噬体参与蛋白水解,但在应激与疾病中逸出溶酶体时可具病理作用。它在衰老与疾病(包括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疾病相关小胶质细胞(DAM)中高度上调,也在包括哺乳动物与斑马鱼的脊椎动物小胶质细胞中生理性表达。研究者此前发现组织蛋白酶 B 在发育期斑马鱼小胶质细胞中高表达,并在视顶盖吞噬凋亡尸体的小胶质细胞中尤其富集——但其在生理性脑发育吞噬中的作用此前未被检验。

结果

1. 组织蛋白酶 B 是影响发育期斑马鱼视顶盖小胶质细胞形态与密度的溶酶体蛋白酶(图 1)

研究者此前在发育期斑马鱼中鉴定出两个分子上不同的小胶质细胞亚群:突触丰富的后脑区亚群表达突触重塑相关基因,而视顶盖(OT,神经元更新旺盛区域)亚群富集多种组织蛋白酶——差异表达最强的基因正是溶酶体蛋白酶 ctsba。为确认小胶质细胞在体内具有组织蛋白酶 B 活性,研究者向麻醉幼鱼脑内注射组织蛋白酶 B 肽底物 MR-(RR)₂("Magic Red",被切割后发荧光)并同时给予 LysoTracker 标记酸化区室:Tg(mpeg:GFP-CAAX) 标记的小胶质细胞中,组织蛋白酶 B 活性信号几乎完全位于 LysoTracker⁺ 酸化区室内。

为研究其功能,研究者用 CRISPR 干扰(CRISPRi)在髓系细胞中特异敲低 ctsba:mpeg-GAL4 驱动 dCas9 与靶向 ctsba 的 gRNA 表达(U6 启动子),纯合品系 F3 代用于实验。敲低后小胶质细胞内 Magic Red 体积较对照减少 3.45 倍;FACS 分离小胶质细胞的 qPCR 显示 ctsba 转录本相对内参 ef1a 下降 37%。与细胞可透性抑制剂 CA-074 Me(100 µM 浸浴 3 天)相比,两种方法引起的 Magic Red 荧光降幅相似,联合处理无叠加效应。

10 dpf 时,ctsba 缺陷的 OT 小胶质细胞出现更多空泡(直径 >2 µm 的膜包区室),而细胞总体积无差异;有趣的是,突触相关后脑小胶质细胞的空泡数与体积均无变化——提示组织蛋白酶 B 在神经元更新旺盛的 OT 中更具功能相关性。小胶质细胞数量上,10 dpf OT 小胶质细胞减少约 25%,中脑与后脑无差异;20 dpf 时 OT 数量恢复。这一短暂的减少可能反映了吞噬需求高峰期小胶质细胞存活的损伤。综上,组织蛋白酶 B 为发育期 OT 小胶质细胞的典型形态与密度所需,而在突触丰富的中脑与后脑区可有可无。

 

图 1. 组织蛋白酶 B 是影响发育期斑马鱼视顶盖(OT)小胶质细胞形态与密度的溶酶体蛋白酶。(a) 28 dpf 各小胶质细胞亚群中斑马鱼组织蛋白酶 B 基因(ctsba)的表达(数据引自 Silva 等)。(b) 10 dpf OT 小胶质细胞(Tg(mpeg1.1:GFP-CAAX)⁺)经组织蛋白酶 B 底物 Magic Red-(RR)₂ 与酸化标记 LysoTracker 处理后的代表性图像;黄色箭头示 Magic Red 与 LysoTracker 共标的组织蛋白酶 B⁺ 溶酶体。比例尺 10 µm,插图 5 µm。(c) GFP⁺ 小胶质细胞内组织蛋白酶 B-Magic Red 信号与 LysoTracker 的共定位百分比。n=3 尾鱼,每尾平均 2-3 个小胶质细胞。(d) 髓系特异 CRISPRi 敲低(KD)ctsba 的策略。(e) 对照与 ctsba CRISPRi KD 鱼小胶质细胞基于底物 Magic Red-(RR)₂ 的组织蛋白酶 B 活性代表性图像。比例尺 10 µm。(f) 对照与 ctsba CRISPRi 突变体小胶质细胞内 Magic Red 百分比。n=5 尾鱼,每尾 2-3 个小胶质细胞。双侧 Welch t 检验,*P=0.010。(g) 10 dpf 对照与 ctsba CRISPRi KD 鱼 OT 的代表性图像,黄色箭头示空泡。比例尺 10 µm。(h) OT 中每个小胶质细胞的空泡数。n=16 尾鱼,每尾 2-3 个小胶质细胞。双侧 Mann-Whitney 检验,****P=0.0001。(i) 对照与 ctsba CRISPRi KD 小胶质细胞在后脑(HB)的代表性图像,黄色箭头=空泡。比例尺 10 µm。(j) HB 中每个小胶质细胞的空泡数。n=8 尾鱼,每尾 2-3 个小胶质细胞。双侧 Welch t 检验,ns,P=0.56。(k) 10 dpf 对照与 ctsba CRISPRi KD 鱼 OT 与 HB 中 4C4(小胶质细胞标志物)共标记小胶质细胞的代表性图像。比例尺 20 µm。(l) 10 dpf OT、中脑(MB)与 HB 中 4C4⁺ 小胶质细胞定量。n=9 尾鱼,每尾 2-3 个小胶质细胞。双侧 Welch t 检验,*P=0.0174(OT)、ns(MB)、ns(HB)。数值为均值±SEM。另见附图 S1。

2. 小胶质细胞组织蛋白酶 B 缺失导致死细胞积累与运动行为受损(图 2)

OT 小胶质细胞对神经发生与神经元更新过程中死亡神经元的胞葬至关重要。TUNEL 染色显示,ctsba CRISPRi KD 鱼 OT 中 TUNEL⁺ 细胞总数增加,小胶质细胞外与小胶质细胞内的 TUNEL⁺ 细胞均积累。药理抑制(CA-074 Me)获得与遗传敲低一致的结果。此外,SV2(突触囊泡 2)染色显示 5、10 dpf 突触强度无差异,但 20 dpf 对照鱼 SV2 强度下降而 KD 鱼未能下降——这种突触密度变化出现在大量细胞死亡之后,类似哺乳动物"神经元消除→突触修剪"的时序,提示组织蛋白酶 B 除清除死细胞外还可能参与后续突触重塑。

行为学上,利用高通量自动成像平台记录 10 dpf 幼鱼 30 分钟自发运动:ctsba CRISPRi KD 鱼总移动距离与平均速度均高于对照——表现为过度活跃。髓系特异耗竭组织蛋白酶 B 导致运动行为改变,可能反映其对细胞死亡、突触数量的影响,或对小胶质细胞神经元兴奋性调控等稳态功能的继发损害。

 

图 2. 小胶质细胞组织蛋白酶 B 缺失导致死细胞积累与运动行为受损。(a) 对照与 ctsba CRISPRi KD 鱼 OT 中 Tg(mpeg:GFP-CAAX) 标记的小胶质细胞与 TUNEL 检测的凋亡碎片的代表性图像。白色箭头示小胶质细胞外的 TUNEL⁺ 细胞,插图黄色箭头示小胶质细胞内的 TUNEL⁺ 细胞。(i) 比例尺 50 µm;(ii) 插图比例尺 5 µm。(b) 10 dpf OT 中 TUNEL 阳性细胞总数定量。n=15 尾鱼,每尾 2-3 个小胶质细胞。双侧 Welch T 检验,*P=0.0228。(c) OT 中小胶质细胞外 TUNEL 阳性细胞百分比。n=15 尾鱼,每尾 2-3 个小胶质细胞。双侧 Welch T 检验,*P=0.0126。(d) (e, f) 检查区域示意图,红色阴影示 OT 中神经元更新区域。(e) 含 TUNEL⁺ 碎片(黄色箭头)小胶质细胞的代表性图像;插图示原始图像(上)与三维重建(下)。(i) 比例尺 5 µm;(ii) 插图比例尺 8 µm。(f) 小胶质细胞内 TUNEL 阳性细胞数(堆叠柱状图)。n=12 尾鱼,每尾 2-3 个小胶质细胞。双侧 Fisher 精确检验,*P=0.0263。(g) 用于游动幼鱼并记录运动的 96 孔板示意图。(h) 对照与 ctsba CRISPRi KD 鱼的运动距离(mm)。n=44 尾/组。双因素重复测量 ANOVA,*P=0.0475,F(1,86)=4.041。(i) 对照与 KD 鱼的平均速度(mm/s)。双侧 Welch T 检验,P=0.0421,n=44 尾/组。数值以均值±SEM 作图。(a, d, g) 插图由 Adobe Illustrator 绘制。另见附图 S2。

3. 组织蛋白酶 B 缺失损害溶酶体酸化与神经元尸体的消化(图 3)

胞葬作用的任一环节受损——包括吞噬、酸化与消化——都会影响吞噬效率。LysoTracker 定量显示:尽管组织蛋白酶 B 缺陷小胶质细胞的吞噬空泡显著增多,其中酸化空泡的比例却显著降低,而推测的溶酶体(LysoTracker⁺ 且直径 ≤2 µm)数量不变;LAMP1 标记同样显示小胶质细胞内 LAMP1⁺ 溶酶体数量与总体积无差异——说明酸化减少并非溶酶体数量减少所致。

90 分钟活体成像将小胶质细胞吞噬空泡分为"已酸化""新酸化""从未酸化"三类:ctsba CRISPRi KD 小胶质细胞的"已酸化"与"新酸化"区室更少、"从未酸化"区室更多。形态学上,对照小胶质细胞伸出长突起形成随后酸化的吞噬区室;KD 小胶质细胞突起运动极少但仍能形成吞噬杯,多数酸化区室位于胞体附近——与小胶质细胞采用替代吞噬策略一致。直接运动性检测也显示 KD 小胶质细胞突起延伸/回缩与突起总数减少。Rab7 标记吞噬体-溶酶体融合:CA-074 Me 全局抑制组织蛋白酶 B 显著降低含 Rab7-mCherry⁺ 吞噬体的小胶质细胞比例与 Rab7 总体积,且 Rab7⁺ 推测吞噬体(≥5 µm)数量显著减少而溶酶体无差异。

为直接检验消化功能,研究者对 Ctsb 缺陷小鼠及其同窝对照的原代培养小胶质细胞进行活体成像:喂以 pHrodo 标记的凋亡细胞后连续 24 h 定量荧光。Ctsb-/- 小胶质细胞的 pHrodo 酸化显著低于野生型;初始酸化斜率无差异(消化初期酸化可正常进行),但Ctsb-/- 达到的酸化峰值更低、随后快速下降,而野生型维持长平台期——提示凋亡尸体消化受损导致未消化物堆积,继发小胶质细胞运动、酸化与吞噬溶酶体融合缺陷。该模型与组织蛋白酶 B 作为溶酶体蛋白酶的已知功能一致,但不排除其对运动与酸化的独立作用。

 

图 3. 组织蛋白酶 B 缺失损害溶酶体酸化与神经元尸体的消化。(a) 10 dpf 对照与 ctsba CRISPRi KD 鱼 Tg(mpeg1.1-GFP-CAAX) 小胶质细胞与 LysoTracker 信号的代表性图像。比例尺 10 µm;插图:白色星号示 LysoTracker⁺ 吞噬体、黄色星号示 LysoTracker⁻ 吞噬体。比例尺 7 µm。(b) 对照与 KD 鱼酸化吞噬体百分比。n=16 尾鱼,每尾 2-3 个小胶质细胞。双侧 Welch t 检验,***P=0.0004。(c) 斑马鱼浸泡 LysoTracker 并活体成像的实验示意图。(d) 小胶质细胞(绿)与酸化区室(红,LysoTracker)随时间变化的时间序列。插图:随时间变化的小胶质细胞。红色箭头=已酸化,黄色箭头=新酸化,白色箭头=从未酸化。低倍比例尺 20 µm,插图 10 µm。(e) 成像期间对照与 KD 鱼的酸化事件。n=5–6 尾鱼,每尾 8-10 个小胶质细胞。双侧 Fisher 精确检验,**P=0.0065。(f) 吞噬作用阶段示意图(BioRender)。(g) CA-074Me(组织蛋白酶 B 抑制剂)vs. DMSO 对照的药理处理示意图(BioRender)。(h) 10 dpf 小胶质细胞(绿)与 Rab7 信号(红,Tg(mpeg:Rab7-mcherry))的代表性图像。(i) 插图;(ii) z-切面 Rab7-mCherry 蛋白;黄色箭头示 Rab7-mCherry⁺ 吞噬体。比例尺 10 µm。(i) DMSO 与 CA-074Me 组小胶质细胞内 Rab7-mCherry⁺ 吞噬体百分比。n=10 尾鱼,每尾 2-3 个小胶质细胞。双侧 Welch T 检验,**P=0.0018。(j) 定量小胶质细胞吞噬的体外实验示意图(BioRender)。(k) Ctsb⁺/⁺ 与 Ctsb⁻/⁻ 组原代小胶质细胞培养在 t=0 与 12 h 的代表性图像;(i) 对应插图;(ii) 黄色箭头示小胶质细胞内已酸化的 SH-S5Y5 细胞,黄色星号示未消化的 SH-S5Y5 细胞。比例尺 10 µm。(l) 喂以 pHrodo 标记凋亡细胞的 Ctsb⁺/⁺ 与 Ctsb⁻/⁻ 原代小胶质细胞荧光强度曲线。双因素重复测量 ANOVA,****P=0.0001,F(1,24)=36.04。数值以均值±SEM 作图。(c, d, h) 插图由 Adobe Illustrator 绘制。另见附图 S3、S4。

4. 组织蛋白酶 B 是小鼠脑发育中有效小胶质细胞胞葬作用所必需(图 4、5)

组织蛋白酶 B 是跨物种保守的小胶质细胞核心基因,在人与小鼠脑中相对其他脑细胞高度富集。研究者聚焦出生后第 5 天(P5)小鼠体感皮层——神经元更新高峰期,且此前已观察到小胶质细胞介导的神经元消除选择性地发生在皮层第 5 层(L5)。经验证的抗体显示组织蛋白酶 B 蛋白主要位于小胶质细胞,并在 L5 强富集(P15 凋亡低谷时回到基线);L5 小胶质细胞内组织蛋白酶 B 与溶酶体/晚期内体/吞噬溶酶体标志 CD68 共定位。

在组织蛋白酶 B 全局缺陷(Ctsb-/-)小鼠中:每个小胶质细胞的 CD68⁺ 区室(吞噬体,直径 ≥3 µm)数量与体积较同窝 Ctsb+/+ 对照增加,并持续到 P15;小胶质细胞数量不变。凋亡检测显示 Ctsb-/- 突变体 P5 皮层总凋亡细胞增加且特异性地局限于 L5,小胶质细胞内凋亡物质(active caspase-3⁺、TUNEL⁺)堆积;P15 时各层凋亡不再显著增加;反应性星形胶质细胞标志 GFAP 无变化,不支持广泛的胶质反应毒性。

皮层发育与功能方面:P5 时 CTIP2⁺、SATB2⁺、双阳性或总神经元(NeuN⁺)数量尚无差异,但P15 时 Ctsb-/- 小鼠 L5/6 的 CTIP2⁺ 兴奋性神经元密度显著下降(总神经元与上层 SATB2⁺ 神经元无变化)——效应特异于 P5 观察到凋亡死亡与吞噬小胶质细胞的 L5。行为上,P15 触须刺激(whisker nuisance)实验显示 Ctsb-/- 小鼠出现显著的触觉超敏。综上,组织蛋白酶 B 对小鼠皮层发育中体感环路的成熟与功能十分重要。

 

图 4. 组织蛋白酶 B 是小鼠脑发育中有效小胶质细胞胞葬作用所必需。(a) P5 小鼠体感皮层小胶质细胞(IBA1⁺)、组织蛋白酶 B(CTSB)、CD68⁺ 吞噬区室与 DAPI 的代表性图像。比例尺 100 µm;(i) 全通道;(ii) 去除 IBA1;(iii) z-切面;黄色箭头:吞噬溶酶体,白色箭头:溶酶体,星号:小胶质细胞核。比例尺 5 µm。(b) P5 各皮层(L1-6)每个小胶质细胞的 CTSB 体积百分比。n=3 只小鼠。单因素 ANOVA 加 Tukey 多重比较,**P=0.01。(c) P5 每个小胶质细胞的 CD68 与 CTSB 体积相关性(n=3 只小鼠,n=59 个小胶质细胞)。双侧 Spearman 相关系数 r=0.40,P=0.0001。(d) P5 Ctsb⁺/⁺ 与 Ctsb⁻/⁻ 小鼠 CD68⁺ 吞噬溶酶体与 IBA1 共染的代表性图像。(e) 每个小胶质细胞吞噬体数定量(吞噬体定义为 CD68⁺ 直径 ≥3 µm 的空泡)。n=4–5 只小鼠,每只 2-3 个小胶质细胞。双侧 Fisher 精确检验,*P=0.0462。(f) P5 Ctsb⁺/⁺ 与 Ctsb⁻/⁻ 小鼠体感皮层 active caspase 3⁺ 细胞的代表性图像。n=5–6 只/组。比例尺 50 µm。(g) P5 体感皮层 L1-L6 中 active-caspase 3⁺ 细胞定量。n=5 只/组。双因素重复测量 ANOVA 加 Sidak 多重比较,*P=0.0349。(h) Ctsb⁺/⁺ 与 Ctsb⁻/⁻ 小鼠 L5 内小胶质细胞中 active-caspase 3⁺ 细胞的代表性图像;黄色箭头:小胶质细胞内的 active-caspase 3。(i) 原始图像;(ii) 3D 重建。比例尺 20 µm。(i) Ctsb⁺/⁺ 与 Ctsb⁻/⁻ 小鼠小胶质细胞内 active-caspase 3⁺ 细胞数。n=4–5 只/组,每只 2-3 个小胶质细胞。双侧 Fisher 精确检验,**P=0.0066。(j) P15 Ctsb⁺/⁺ 与 Ctsb⁻/⁻ 小鼠 CTIP2 与 NeuN⁺ 神经元的代表性图像。比例尺 50 µm。(k) P15 Ctsb⁺/⁺ 与 Ctsb⁻/⁻ 小鼠总 CTIP2⁺ 神经元密度。n=5 只/组。双侧 Welch t 检验,*P=0.0436。(l) 触须刺激实验示意图(BioRender)。(m) P15 Ctsb⁺/⁺ 与 Ctsb⁻/⁻ 小鼠(n=5–8 只/组)触须刺激评分。双侧 Welch t 检验,*P=0.0375。数值以均值±SEM 作图。另见附图 S5、S6。

 

图 5. 组织蛋白酶 B 在脊椎动物脑发育中有效小胶质细胞胞葬作用中作用的总结示意图。对照与组织蛋白酶 B 突变体的斑马鱼幼鱼与出生后小鼠脑:对照小胶质细胞吞噬死亡神经元,并经溶酶体蛋白酶组织蛋白酶 B 介导的溶酶体-吞噬体融合消化内容物,最终完成消解以维持健康的脑环路和行为;组织蛋白酶 B 突变体虽能吞噬死亡神经元,但无法消化与酸化吞噬体内物质,导致环路不完善与过度活跃行为。

讨论

小胶质细胞胞葬作用对脑发育与再生至关重要。本研究鉴定小胶质细胞组织蛋白酶 B 为胞葬作用的关键参与者,是正常神经环路发育所需(图 5)。

一个主要发现是:组织蛋白酶 B 缺陷导致吞噬缺陷,表现为小胶质细胞内非酸化空泡堆积。一个主要在酸性 pH 下活性的蛋白酶为何能"阻止"非酸化区室的堆积?最简洁的解释是:作为溶酶体蛋白酶,它直接影响消化,受损的蛋白水解进而导致继发表型——酸化区室减少、运动能力受损。消化过程任一环节受损都会降低吞噬效率,最终损害吞噬溶酶体的消解——这是再生下一轮吞噬所需资源的关键环节。因此组织蛋白酶 B 与其他促进有序高效吞噬的机制同类,包括促酸化的 v-ATPase、gastrosome 成熟机制与吞噬体消解所需的阳离子通道。

另一关键发现:小胶质细胞组织蛋白酶 B 缺失导致发育脑死细胞堆积,与功能失调小胶质细胞的积累紧密相关。一种解释是胞葬受损导致死亡神经元积累并引发行为表型;但不能排除组织蛋白酶 B 缺乏通过其他机制增加细胞死亡或影响行为(如蛋白毒性应激下细胞经 exophers 喷出毒性内容物损伤邻近细胞)。小鼠研究经 active caspase-3 染色明确这些细胞为凋亡细胞。多种溶酶体功能通路缺陷均导致类似的神经元碎片堆积:缺乏溶酶体 GTPase RagA 的小胶质细胞吞噬体增多、神经元碎片堆积;mcoln1 突变(斑马鱼与果蝇)导致神经元死亡增加及患者粘脂贮积症 IV 型的视觉与运动缺陷。这些都支持组织蛋白酶 B 介导的小胶质细胞吞噬对健康脑发育必不可少——与两种模型中的行为缺陷一致。

值得注意的是,组织蛋白酶 B 对小胶质细胞胞葬的需求在神经元更新旺盛的区域最为显著:斑马鱼视顶盖(相对于中脑与后脑)与小鼠体感皮层 L5(相对于其他皮层)。这说明组织蛋白酶 B 虽非小胶质细胞吞噬的唯一机制,但在高吞噬需求场景(如完整细胞的胞葬作用)中尤为关键。缺乏组织蛋白酶 B 与 L 的小鼠某些脑区凋亡增加、神经元减少;Ctsb⁻/⁻ 小鼠胚胎成纤维细胞出现胆固醇堆积与溶酶体功能障碍(类似尼曼-匹克 C 型病)。虽然组织蛋白酶 B 本身不与任何已知人溶酶体贮积症相关,但其活性在 NPC 病中升高,提示可能的代偿作用——与神经退行性疾病中被认为致病不同,发育期促进组织蛋白酶 B 功能在神经发育疾病中可能具保护作用。

局限性:斑马鱼的敲低也靶向其他髓系细胞,全局表型(如行为)不能完全排除外周巨噬细胞的贡献;小鼠突变体在包括神经元的所有细胞中缺失 Ctsb;成像的时间分辨率可能遗漏更快速的事件(如突起精细运动与吞噬阶段切换)。

结论:本研究在斑马鱼与小鼠两种模型中证明,溶酶体蛋白酶组织蛋白酶 B 是发育期小胶质细胞高效胞葬、清除凋亡神经元所必需;其缺失导致未消化死细胞堆积、皮层兴奋性神经元减少与行为异常,凸显"消化"环节在神经环路发育中的关键地位。

原文:Silva NJ, Anderson SR, Mula SA, Escoubas CC, Nakajo H, Molofsky AV. Microglial cathepsin B is necessary for neuronal efferocytosis in zebrafish and mice during brain development. Nat Commun. 2026;17:3881. DOI: 10.1038/s41467-026-703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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